林舫长腿阔步,追上明明先犯规再抢跑的人。
他从后头逮住快步疾走的傅诗仪,单手拦腰将人扽回怀里,顺势又侧身一带,稳稳给傅诗仪圈到面前。
傅诗仪双脚骤一下短暂离地,心上一凛,低低轻哼一声,就落到林舫手里。
“惹了事就跑,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林舫凉丝丝的口吻傅诗仪听不来,可讨债鬼的嘴脸她看得明白。见眼前人稍稍勾下身来,对视她,凑近她,傅诗仪很是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去捂林舫的嘴。
还是熟悉的柑橘混合乌木的香调,林舫吃了一嘴的冷香。他悄声呛一下,一面拖诗仪的手捉住不放,“提醒你,你这样,也是招我。”欲拒还迎的邀约。
傅诗仪在曾经傅家的窗外,面有赧色,横他一眼,“被人看到了。”
小楼前空荡荡的花园巷弄,偶尔巷弄口的行人或街坊邻居都是陌生面孔,林舫理直气壮地笑话她,“什么人,谁认识谁的,你偷偷摸摸的才惹眼。”
傅诗仪辩不过老面皮的家伙,事实她的确是莫名生出来的心理压力,重回故地,旧辰光的乖囡囡也回来了。她不肯林舫再惹她,挣开他去同他确认,“你说回我那边,是认真的吗。”
林舫即刻恢复他端正的清隽貌,当然,不能再认真了。他能力所及的,她的愿望就必须给她实现。
出了巷弄的黑色铜栅栏门,林舫通知了老李过来。傅诗仪坚持,不肯他自己开车子,那晚他突然的发作起来,她当真吓坏了。
等在马路旁略略萧索的梧桐树下,傅诗仪不由得想起小辰光,朝旁边张一眼,路边的那间小商店还在呢,门头似乎翻新过。
她戳戳林舫,指指斜后方,“去看看好不好。”
林舫望着她会心一笑,有什么不行的。
二人前后走进窄窄的门脸,林舫不自觉就稍稍低了低身子,当年的小店琳琅满目,现在只剩一眼能望到头的古早味道。
有人忽而眼前一亮,从前夏日里小宁最欢喜冷柜,竟然冬日依然营业中,而且,里头蓝色纸盒包装的奶砖,齐整地码在老位置。傅诗仪如同从前望向林舫阿哥的目光,期待且征询的意味,她想要一块奶砖。
林舫眉头微微纠结起来,小声絮叨,“这么大冷天的,”再心里一计算,“你这个月再几天就是经期了。”
傅诗仪看他微微翕张的嘴唇,读不清爽,她也听不清,只能满眼期许地追问,“没看清楚,你说什么。”
林舫只能大声些,话术却变了,有些私房话自然不能没遮没拦地声张,他挑剔地启口,“没准是夏天剩下来的,哪能吃呀。”
“哦哟,小伙子你不好乱讲的哦。”柜台里一直NPC一样的掌柜爷叔耳朵灵,老花镜推一推,起身看过来。
爷叔很严肃地打量一对年轻情侣,“我正经做生意的,小本生意诚信经营。你问问看,我的店在这里开了几十年啦,哪能会卖过期的东西给客人的呀。”老板严肃说明,“现在外地游客多,他们问的多了,我照顾外地客人好摆出来的东西,个么都是货真价实的。”
傅诗仪站在旁边么洋相死了。到底闯祸的人心态好,跟爷叔道歉,难得闲话起家常来,“我不晓得这里现在还是爷叔经营的。”
这下轮到爷叔语塞,定睛看着前后并肩的两个人,“诶,侬,是那个……”
“爷叔想起来啦,我们小辰光住这里的,我爷爷姓林,她爷爷姓傅的。”林舫好兴致地拖诗仪的手上前来。
“爷叔。”傅诗仪还有些难为情,朝人家礼貌地招呼。
“哦哟,我说眼熟的呀,我还当来了个啥混血美女,不得了,傅家那个新疆小姑娘么我记得呀,还有你么我也记得。你们两个从前天天一起的,哪能,现在,是谈朋友对伐。”上了年纪的人,更爱回忆从前,爷叔看见熟悉的小宁(小孩)兴致勃勃八卦起来。
林舫大方承认,“是,爷叔好眼光。”
听见恭维话的人笑起来,又是感叹又是恭喜,知根知底好的,傅家林家都是顶好的人家,个么,“小姑娘还是欢喜吃搿冰砖对伐,你放心,都是新来的货,今朝难得,你拿,我不收你钱。”
傅诗仪哪里好意思,连连推辞。
林舫则爽快拿来一盒有人眼馋的奶砖,利落扫码,“谢谢爷叔,钱我们是要付的。”
爷叔笑得开怀,“我以前就觉得两个小宁不对劲,爷叔眼光还可以伐,结婚么要给我送喜糖的呀,红我肯定不会少你们的。”
傅诗仪后知后觉地腼腆一笑,她快熟了,悄悄拽林舫的袖子。
那么个臭屁的家伙,眼前转了性一般,好模样一面应酬着爷叔,拿着奶砖一面虚扶着傅诗仪的腰出了小店。
明明得了便宜的人,偏还好意思在路边促狭女朋友,“让你这么馋痨病。”
傅诗仪气得,鼻孔出气,不想理他,自顾自抢了奶砖来拆,总归被人笑话了,她一定要吃到她怀旧的冰淇淋。
可不曾想,显眼包等着她呢。眼见她拆了包装,林舫先挨过来咬了一口,凉丝丝的冰糕激得他摒不牢蹙眉,囫囵吞下去人就呛咳起来,他受不太住这么冷冰冰的东西。
林舫咳得结结巴巴的,给傅诗仪手里的奶砖夺了过来,“太冷、了,老李,马上过来,你上车,再吃。”
傅诗仪傻眼,不免担心地怪他,黑心吃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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