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一直推崇优质死亡,希望人类能够自然死亡,为其提供质量优良的灵魂,维持冥界的运转。这些被实验过的死者,灵魂状态破碎,无法顺利地投胎,也不能在冥界找到合适的职位,因此只能够被销毁。
袁又溟虽然觉得事不关己,但也不想看到这样不人道的场景。
“那我留在这里吧。”谢木提议。
闻言,袁又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行,太危险了。更何况这个人晕过去了,你又该怎么交代。”
“保护神你可以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来顶替他,把他扔出去就好了。”
袁又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坏人,没有必要同情,我看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带着面具,应该互相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我只要每日给他打上晕眩的药剂,不让他醒过来就好。”谢木说。
袁又溟还是不放心,但谢木实在太过坚决。
“我可以做内应。保护神你可以在外面联系人,我在里面搜索证据,比如画画地图啥的,看看这里面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这样,保护神到时候只要把人引导这里就好了,也不算是你插手人间秩序。”
哪有那么容易啊,袁又溟叹了口气。
谢木见袁又溟不同意,主动拥抱住袁又溟。两人的身高差距有点大,谢木环抱住袁又溟的腰,踮起脚尖,埋在袁又溟的肩膀处。
“但保护神你不能一直救我啊,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家吧。”
确实,袁又溟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传达者。
他本来就没有权力的欲望,因此年限够了也没有想着升职,现在连查看档案都需要申请。
好像不能确定能够保护好谢木好好活着。
“那你收好这个报警器,你掀开它,就能够和我说话,你用力按下后面的这个按钮,我就知道你有危险。另外,你要保证它触碰到你的皮肤,我要监视你的身体状况。”
见袁又溟退了一步,谢木立刻同意了。
“yes,sir!”谢木敬了个礼,两人相视一笑。
——
“你说,这个是小女孩给你的?”
冷冽的白炽灯光落下,袁又溟捻起那张姑获鸟纸片,迟疑地扫视了一圈严青然的办公室。
严青然正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镇定自若地挑了挑眉:“什么语气啊,你那单子还是我好说歹说给你调过来的,人家都要出发了。”
袁又溟刚刚想质问严青然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传达处的简讯跳了出来,只有一句话:“来我办公室一趟,章嘉驰。”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果然还是知道了刚刚的事情,但之前的失误并没有询问这一环节,只是简单写了报告。
看来,章嘉驰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只是有关系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得而知。
章嘉驰的办公室比起严青然的办公室要整洁上许多,所有物品都贴缝死板地排序。他高耸的鼻梁上驾着金丝边框眼镜,眼底带着审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冰冰地盯着袁又溟和自己汇报。
“你是说,不小心提前送达了死亡通知书,然后死者提前得知了死因,刻意躲避了死亡?”
听不出喜怒。
袁又溟的语调也毫无波澜,冷淡道:“可能是系统出现了纰漏吧,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也汇报过,等我晚上的任务完成后,会一同写报告。”
他伸手递出刚刚让严青然重新模拟的一份死亡通知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分配人员是袁又溟,检测情况是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死亡取消。
确实没有异常。
章嘉驰古怪地接过通知单,指尖捏着纸页的一角,动作很慢。他眯着眼睛,沉默地检查这份死亡通知单。
“听说你变了很多,死神总是要根据社会的变化随之做出改变的。”章嘉驰冷声开口道,“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至于严青然那里,你又不是监管处那里的职员,不要再工作时间过多接触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袁又溟。
“我想同事之间的交流很正常,严青然和人类接触很多,我也只是像他学习。章处长没有权力干涉我的私生活吧。”袁又溟听出他语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警告意味,但他才懒得妥协。
他才不做那种事。
章嘉驰轻哼一声,“严青然?随你。”
白炽灯的冷光斜斜切过他的脸,一半浸在冷冽的灯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表情很严肃,眼神却流出几分耐人探究的意味。
袁又溟手指蜷缩,严青然和章嘉驰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渊源么,但他从来没有听严青然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