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平日这个时候，袁又溟处理好所有当日任务的时候，严青然本来应该早就下班了，可是亮起的灯却表明他在等袁又溟。

哼，心里有鬼。

他停下来，没推门进去，而是先检查了一下谢木的状态，心率平稳，看起来状态还行，看来是伪装的不错。定位也还在那家工厂里，悬起的心稍微有点习惯这些高度了。

深吸一口气，袁又溟推开了门，就看见严青然许久不见地在吞云吐雾。

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黑烟，苦涩干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见袁又溟回来了，严青然漫不经心地将烟头在墨色的烟灰缸中捻灭。

“你不是戒烟了吗？”袁又溟抱着双臂，倚在门上，掩住了鼻子。

严青然脸上露出自嘲的微笑，“就我，哪里戒得了。”

有猫腻，袁又溟狐疑地看向严青然。他这样的表情，曾见过一两回，但那都是在很久之前了。

“把我安排到传达处，你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猜到。”严青然见袁又溟猜出来了，也不掩饰，大方地点了点头。

“所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谢木？”袁又溟快步走进。他不理解严青然，如果真的是在做实验，为什么不自己检举揭发？

“隔墙有耳啊，小心措辞。”严青然痛苦地揉了揉眉间。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严青然探测了一番，再次确认那个家伙没有往自己办公室装监听器，才安然坐下。

“谢木是意外，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纯属是你自己的失误，别推到我的身上好吗？”严青然瘫在旋转的办公椅上，没好气地吐槽道。

“什么意思？”袁又溟皱眉。

“我怎么知道他连枕边人都防......”严青然不满地嘟囔。

“什么意思？”袁又溟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怎么听不懂严青然在说什么呢？

“我们需要你收集证据，只有你会认真对待每一处不同，坚持写报告。”严青然从回忆中抽出来，耐心地解释道，“先告诉你了，你又演不好，再说了，没有谢木，你肯掺和这件事吗？”

袁又溟缄默不言，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检测状态，虽然已经设置了关于谢木身体状况的警报，但他还是要时不时地自己打开确认。

他和谢木约定好了，只要有空，就打开双面镜确认安全，顺便汇报一下进度。

谢木果然很善良。

“你还真是老谋深算，这算不算滥用职权。”袁又溟坐下，翘起二郎腿。

严青然知道他这是答应入伙的意思，要不然凭这位的性子，早就拍板子走人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好声好气地请自己讲清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袁又溟问。

“你会答应，但我觉得那是出于你已经知道人类死亡现场的孤寂和悲哀，你所处的地位，只能看见被清洗过的灵魂，又怎么能真切体会到。”严青然知道袁又溟就是嘴硬心软，但太过度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总需要点外来的刺激让他走出安全区。

否则再过个几百年，他准抑郁，到时候走火入魔怎么办。

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拴法，当然这话严青然才不敢在袁又溟面前说。

这位现在的表情就已经很可怕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袁又溟的手轻轻敲打着严青然新换的实木桌板，语气不冷不热。

严青然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如你所想，我对人类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严青然勾起笑容，自信地撩了撩散下的长发，“那个人类扰乱了你的心思不是吗？否则就凭你的能力，还能抹不去自己的伤疤，你的身体又不是真的□□。我猜你也知道，上了命簿的人，总是会再次被世界秩序捕捉，除非他安全地度过第一个九的门槛。他还有几年才到三十岁吧。如果你想救回那个人类的命，我们就需要合作。”

“更何况，谢木是熊猫吧，化形的动物不多，熊猫更是少之又少，那个组织不会放过他的。”

袁又溟知道。九九归一，人的运势以十为一个流年，哪怕是他帮谢木过了一个槛，只要没度过谢木的二十九岁，生命就是在倒数，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在谢木身上。即使是安然地进入三十岁的阶段，但谢木是熊猫，还是化成人形的熊猫，就不像普通熊猫那样受到法律严格的保护和看管。

但严青然会提前知道谢木的死亡日期。

“你别玩脱了，遮一遮你身上的痕迹吧，是他要你留的，还是你自己要留下的。”袁又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慢斯条理地摘下自己的眼镜，吹了吹镜片上不存在的灰尘。

严青然难得接不上话，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

“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严青然不和小孩计较。

等他吃到了就知道了。

“既然你们是那种关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袁又溟担忧地望向严青然，对方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原先猜测是又什么难言之隐，想象征性地安慰严青然两句，可对方摆了摆手，收敛了神色，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吗？”严青然严肃道，将长发别到耳后。

袁又溟摇头，简单道出目前道猜测：“我怀疑他们在找利用物种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