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芒先至，比那俯冲而下的身影来得更快的是凛凛剑光。

肾上腺素正在狂飙，鸣人的动作代替大脑做出了反应，剑刃堪堪削过耳边之际，他抬手便是一拳，抡向佐助的下颚。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迅捷，硬是挨下了这一击，反手一肘撞进鸣人的胸口。

两人的身形同时向后滑出数步，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长痕。

尘土漫漫。

“呼……”

他们隔着焦土彼此相望，胸膛剧烈起伏，就连喉咙里呼出的气息都隐隐带着铁锈味。

透支的查克拉已经撑不起像样的忍术对轰，两个人更像是山林里生死相搏的野兽，亮出獠牙与利爪，以最原始的方式死咬着对手不放。

“你的事情，我都听那个面具男说过了！”

鸣人“呸”地吐出一口血沫，还未等他再次出声，佐助便以迅雷之势袭来一记跳劈——被削断的苦无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瞄准那人下落的时机，顺势蜷起膝盖顶了过去。

“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也知道木叶高层存在着黑暗！”

这一踢势大力沉，对方闷哼着退开半步，倒是给了他开口的契机：“但你也不能把仇恨发泄在无辜的村子和村民身上！”

佐助压根听不进他的嘴遁，草薙剑锋调转刺向鸣人的大腿。

噗嗤——！

鸣人来不及避开，鲜血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却得以按住那人持剑的手腕——佐助的掌心早在先前的对拼中磨破，血糊得到处都是，这一夺，五指便再也扣不住剑柄。

草薙剑被金发少年生生从腿里拔了出来，脱手飞出，划出银色的弧光，哐啷一声落进了不远处的乱石堆。

“你这样……你这样下去，怎么还可能有回头的余地？！”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回答我，佐助！”

“回头？”

“这个世间已经哪里都不存在我的归处了。”

察觉到体内的查克拉正一点一点地回涨，佐助主动拉开了距离。

刺耳的鸟鸣开始聚集，他注视着掌心中纯粹的蓝白电光，眼中血色尽退，毫不犹豫为其染上了天照的色彩。

“想要我回头，那就把哥哥、父母、族人全部带回到这里啊！”

“你这个从来没有失去过的吊车尾，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来理解我的痛苦？”

雷光与黑炎彼此纠缠，在他的掌心拧成了一簇漆黑的业火。

鸟儿的啼鸣转瞬化作了万千怨灵凄厉的哀嚎。

“……我知道了，佐助。”

鸣人咬着牙，举起右手。

螺旋丸在掌心成型，蓝色的查克拉高速旋转，亮得他自己都睁不开眼。

“我说过的，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我拼死也会阻止你！”

“要死之人只会是你！”

两人同时怒吼，带着必死的决意朝对方冲去。

就在黑色的雷光与蓝色的旋风即将相撞的瞬间。

鸣人的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你一直将佐助当成兄弟看待，是么？”

周遭的空白很快就被血色沾染，身穿晓袍的男人从成群的黑鸦之中出现，容貌与佐助相似，此刻正在用那双仿佛能看透命运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即使素未谋面，鸣人却能轻而易举地知晓对方的身份。

“那是当然，比起你这个差劲的兄长，我或许才更像是他的亲兄弟也说不定的说。”

堪称挑衅的话语令宇智波鼬沉默了很久。

“……呵。”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反问：“即使有一天，他会反过来袭击木叶？”

“这怎么可能，木叶可是佐助的家乡，他肯定不会……”

“回答我的问题。”男人血红的双眼骤然凌厉，“佐助就像一张白纸，很容易就会被他人的颜色染透。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打算摧毁木叶，你……会杀了他么？”

“我不会因为守护村子而放弃佐助，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二选一的答案。”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一步，我想我会在保护木叶的同时……与他同归于尽。”

话一出口，鸣人似乎看到鼬苍白平静的面容泛起了微末的笑意。

“嗯，以后就拜托你了。”

——

“嘎嘎——！”

通体漆黑的乌鸦从鸣人的口中飞了出来，那只乌鸦悬在两人之间，慢慢张开双翼——

万千黑羽自空中抖落，每一根羽毛都分化出一只崭新的黑鸦，黑压压地盘旋在半空。

无论哪一只都在用猩红的眼睛锁定着冲刺而来的佐助。

与那只眼睛对视的刹那，佐助感到一股熟悉而庞大的瞳力正在碾向自己的意识。

是……别天神？

融合了鼬眼睛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别天神的强制命令无孔不入地渗进少年的精神，试图强行篡改他被仇恨填满的灵魂。

【放下武器】

【放弃复仇】

【守护木叶】

不行——

意识濒临溃散之际，佐助咬破了舌尖，换来了千分之一秒的清醒。

【守护木叶】【守护木叶】【守护木叶】【守护木叶】【守护木叶】

视野渐渐模糊，红字与声音像咒文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哥哥，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你留下的一切，你对这个村子的爱，你对我的爱。

我终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