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事?”
佐助这才转过身,眉眼淡漠。
她并没有披着晓袍,而是换回了平时那身轻便的衣装。鲜艳的红色长发似乎也被精心打理过,拢成一整束从后颈垂至肩头,末尾则松松垮垮地编成发辫。
一枚小巧红色发夹别住了鬓角的碎发。
有点眼熟。
“明天我们就要赶赴木叶的战场了。”香燐看着那人的侧脸,藏在身后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有些话,我必须在今天晚上说清楚。”
“如果是废话,就省省吧。”
少年语气毫无起伏,但至少听不出不耐烦的意思。
他似乎也在等着下文。
“……我喜欢你,佐助。”
呼啸而过的风吹过岩层的表面,发出呜呜的声响。
风声高鸣,那句饱含羞涩的告白却字字清晰。
“从三年前中忍考试的森林里,你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咬着下唇,勇敢迎向对方的视线。
“在那之后,沙漠据点的事也好,跟着你到处漂泊也好……”
“我想要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想要你的未来能有我的位置存在,我可以将我的全部都奉献给你,因为你是佐助,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顾不上擦。
心脏擂得胸口发疼。
这些在心底排演过无数遍的话语,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
月色绮丽,佐助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动容。
“那么抱歉,香燐,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想法。”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与希望。
宇智波佐助式的回绝。
“啊……我就知道。”
香燐恍了恍神,这才摘下眼镜抹去残留的泪痕。
“这也没办法嘛,毕竟你的心里,其实早就住进了另一个人了吧。”
她带着尚且浓重的鼻音,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算了,正是因为佐助如此专一才让我更加迷恋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少年双眉拧成一处,困惑写了满脸,“我的心里只有复仇,哪有时间玩什么恋爱游戏?”
“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你也最好做好准备,破晓时就出发。”
佐助转身离开了。
渐行渐远,背影一点点融入浓稠的夜色。
香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夜风灌进领口,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早已没了知觉。
——
“喂,你这也太惨了吧,暴力女。”
没心没肺的男声从岩壁后方的阴影处冒了出来。
水月抱着双臂逛了过来,口哨声吹得老远都能听见,“能说出这么感人肺腑的一番表白,你平时脑中都在妄想什么呢!”
话一出口他就本能地缩了缩头——没等来拳头,便索性把脖子凑了过去,“算啦,看在你这么难过的份上,打呗。”
香燐没接茬,也没动手。
不对劲。
真是自讨没趣。
水月撇了撇嘴,双手枕在脑后,收起了平时那副散漫的模样。
“看来重吾的直觉没有错,我们的队长大人……佐助他可能真的……”
“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香燐的眼眶红得刺眼。
“别开玩笑了,鬼灯水月。”
“你难道想说,失忆症还会互相传染吗?”
“先是佐助,紧接着也会轮到我们吗?”
下一句话被她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挤了出来。
“要是……要是连一个随时都会失去记忆的人都被遗忘了,她该有多么绝望?”
遥远的天际依旧黑沉沉的。
“你……你别这么激动,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啊。”
夜风萧瑟,水月见她抖得厉害,叹了口气,扯下自己的斗篷往对方头顶一罩。
“记忆并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事物,既然我们都还记得,那就一直在他面前反复念叨不就行了?”
他顺手揪了根草叶叼在嘴边,刻意扮出一副深沉做派。
“记忆并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可能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此话一出,水月觉得自己的帅气值简直突破满点。
“……你说得对。”
香燐的声音从斗篷之下闷闷地传来。
“哈?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你说得对,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就在水月放松警惕的瞬间,对方突如其来的一拳捶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还有,偷看别人表白被拒很有意思吗?变态!偷窥狂!”
那一拳快、准、狠,打得那人水花飞溅。
哗啦——!
“呃啊,你这暴力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委屈巴巴地从水洼里冒出头,“失恋的女人也太恐怖了吧!”
噗嗤——!
白花花的脑袋被一脚踩了回去。
“……你们两个,吵到我了。”
重吾伟岸的身影从岩壁后走了出来。
香燐动作一僵,不可置信惊呼道:“等等,你也在偷看?!”
“我没有。”男人平静否定,“我只是……觉得这里很适合小憩。”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声啊!”
水月趁乱逃窜,游向水洼另一旁,扒着岸边的石头死活不松手。
“……因为很精彩。”
香燐:“……”
水月:“……”
好家伙,原来最变态的是这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家伙。
看来今夜的风儿也是格外喧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