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似是残留着一团不肯熄灭的余烬。
少年知晓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每一次使用都在透支未来的视力。
鼬背负多年的沉重宿命,自己不过用了三天就切身体会到了。
即便如此,手足之间的瞳力本就同源,万花筒的觉醒也让血脉之中承载着的共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爱恨交织就像是硬币的两面,被印刻在同一双眼睛里,彼此永不分离。
房门传来轻微的摩擦声,男人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飘了进来。
“怎么样,佐助,这双眼睛……可还令你觉得满意?”
“如果只是来废话的,那你可以滚了。”
佐助靠在墙边闭目沉思,连眼睛都懒得睁。
“别这么冷淡啊,我亲爱的后辈。”那人也不恼怒,走到桌旁坐下,“不过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万花筒写轮眼每使用一次都会导致视力衰退。”
“鼬到最后几乎都是以失明的状态结束那场对决的。”
见少年没有回应,男人撑着下巴凑了上来,“他的眼睛还保存完好,如果你愿意的话,移植至亲的眼睛可以觉醒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听上去不错吧,你怎么想?”
佐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永恒的光明,跟鼬所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
他犹豫了。
“就像你当年夺取了你兄弟的眼睛那样?”他横了一眼那个还在把换眼的好处吹得天花乱坠的家伙,丝毫不留情面地出言打断,“我的事情,你少管。”
“……行。”
那人沉默了半晌,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个单字。
他还真是领回来一个小祖宗级别的人物啊。
算了……身为长辈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好一顿自我疏解过后,面具男终于回想起自己的“正事”。
“第四次忍界大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级情报,“按照我的预测,雷之国云隐村的四代目雷影,很快就要联合周遭的小国向火之国以及木叶村宣战了。”
“宣战?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利益。”
男人冷声嗤笑,听起来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木叶这些年来青黄不接,高层腐朽。雷影那家伙野心勃勃,早就想吞并火之国肥沃的领土了。”
“我只不过是在暗中推波助澜,许诺会给对方提供一批军队作为‘战争消耗品’,他便欣然接受了这笔交易,与晓达成合作。”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面具男直起身,施施然踱到了少年面前。
“战争一经打响,雷影在边境负责牵制木叶的主力,佩恩会找寻合适的时机入侵,里应外合瓦解木叶的防御以及捕捉九尾。到了那时……”
“到了那时,木叶高层会急得自顾不暇。”
佐助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来,“正是我潜入木叶,亲手处决那些渣滓的最佳时机。”
“聪明。”男人打了个响指。
“什么时候开战?”
“别急,战争总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不过在那之前……”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你加入这场盛宴的‘入场券’。”
他凌空一指,对着少年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你要去水之国、土之国以及风之国进行扰乱行动。”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暗杀、离间、破坏、嫁祸……总之要彻底切断木叶向这三个国家求援结盟的可能性。”
“这样,木叶才会在我的掌控下,变成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城。”
佐助不发一言,实则暗中权衡着这个计划。
那人显然就是要把自己当成棋子四处搞事,可只要能达成目的,趁乱处理掉那些木叶的高层,手段与过程并不重要。
他不是嗜杀的性格,也深知战争一旦打响便会血流成河。
但那又怎样?
自己现在本就是一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利用一切气流振翅高飞的鹰。
更何况……
等到他真正了结那些该死之人之后,下一个要除掉的,可就是眼前这个引发九尾之乱,导致一族被孤立的罪魁祸首了。
与虎谋皮,不过是各怀心思的互相利用罢了。
而且谁才是那头真正的虎,还尚未可知。
“把地图和路线图给我。”佐助毫不客气地将手一伸,“然后立刻从我的房间里消失。”
面具男:“……”
请问现在把这不肖子孙逐出家谱还来得及吗?
——
与隔壁爷孙组合天然合不来的气场不同,新生鹰队三人组这边倒还算和谐。
水月有一搭没一搭抱怨着这里的伙食,结果毫无意外无人理睬。
石室时不时传来他敲餐盘的回声。
自然又惹来香燐的不满。
距离滨之国一行已经过去一月有余,那个时候的记忆实在有些模糊,香燐只依稀记得未央被面具男带走时的画面。
再之后就是他们跟着佐助来到晓组织总部,莫名其妙就要与这群危险的恐怖分子达成共识,展开“合作”。
雨之国挥之不散的潮气令她心情焦躁。
重吾安静地坐在桌边的角落,目光暗沉沉的。
从滨之国回来后他就一直觉得佐助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那种违和感究竟源于何处。
思来想去也抓不住那丝灵光,重吾索性往桌上一趴,放空自身。
咔哒。
门开了。
佐助一推开门便留意到这死气沉沉的氛围,他面无表情,兀自走到石桌的上首坐了下来,拿出怀中的地图。
“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向他飞了过去。
“水之国,土之国,风之国。”
少年的指尖依次掠过那三个地点,留下数道浅淡的划痕。
“要让这三个国家陷入自身难保的危机,你们有什么想法?”
“唉,竟然要本大爷鬼鬼祟祟地暗中搞破坏,这实在是……”
听罢那人的要求,水月第一个提不起劲来。
佐助闻声侧目。
他顿时变脸如翻书,人已经凑到了地图前,笑嘻嘻地建议道:“水之国这地方我倒是熟得很,也知道他们最重要的淡水源头在哪里。”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在那里随便下点东西,到时候全村人都要遭殃。水影处理这件事估计就得花上好几个月,根本腾不出手参与别国的战争。”
“否决。”
佐助将地图从水月眼前抽走。
“……哈?”
“你这白痴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污水吗?”
香燐的白眼险些翻出了天际,“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切开里面比大蛇丸还要阴险。”
“下毒这种事实在是太下作了!”
她下意识瞄了眼佐助的侧脸,见他也是一脸认同。
“污染水源太容易被医疗忍者识破,且手段的确低级。”
“不过……”
他话音一转,顺手从衣袋中掏出几枚有些破损的木叶护额,扔在桌上。
“关于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
数日后,众人来到了水之国的一处秘密峡谷。
谷底两岸翠绿,雾气缭绕,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长河。
“动手吧。”
随着少年一声令下,两位物理猛男迅速瞄准上流的山体,巨大的岩壁应声崩塌,倾泻的落石直接就将河流的源头堵得严严实实。
“真有你的啊佐助,这下为了修复这里,雾隐村那些大人物们肯定腾不出手掺和进之后的战争。”
佐助没有理会水月兴奋的叫嚷,而是将几个木叶护额扔了下去。
白发少年心服口服。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
“哦哦,嫁祸是吧!想不到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居然这么爽!”
话说到一半,他冷不丁地向谷底看了一眼。
“总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没人理他。
四人的身影沿着山脊撤离,就这样消散在了浓雾之中。
远在千里之外的雾忍村水影办公室内,五代目水影照美冥慵懒地坐在办公桌后,由纯水凝聚而成的镜子荡漾着泠泠波光。
那里清晰地倒映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黑底红云的袍子在迷雾中翻飞,掀开的一角甚至露出了宇智波一族的团扇家徽。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背影,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想要将水搅浑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够翻起多大的风浪吧。”
——
翌日,土之国。
目标是岩忍村附近的一处矿山,作为土之国最主要的矿石产地,这里要是塌了,土之国全境的军备生产至少也得停滞数月有余。
爆炸的轰鸣响彻云霄。
趁着矿工轮换的空挡,佐助利用起爆符把整个矿洞封得严严实实。
香燐的声音透过漫天的尘土传来,“佐助!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好一群放肆的小鬼,竟然敢在老夫的地盘上撒野?!”
佐助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头正漂浮在半空。
白须白发,鼻子很大,双手背在身后,衣摆纹丝不动,碎石正绕着他的脚边打着转。
“宇智波家的小鬼!老夫认得你,就是你杀了迪达拉吧?”三代目土影率领一众精锐将此地包围,眼中护短的怒火根本藏不住。
“替你清理门户,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