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将脚下石板路晒得发白,热气从卵石间的小缝里嘶嘶地冒了出来,混入喧嚣的蝉鸣,片刻都不得消停。
宇智波一族故地,南贺神社的朱红鸟居近在眼前。
佐助站在破败的鸟居前,将那条孕育了一族的南贺川湍流尽收眼底。
神社里比想象中还要昏暗一些。
穿着晓袍的男人拢着双手,安静地坐在集会所最深处的石椅上。他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倒映出少年逐步靠近的身影,眼神淡漠,仿佛是在看向一个将死之人。
“你那双眼睛可以看多远?”
“我能看到的……”少年凝眸,吐字成冰。
“只有你的死状啊,鼬。”
草薙出鞘,千鸟齐鸣。
一切就如同佐助所预演的那般。
经历三年的修行与剑术的加持,自己在与鼬的体术对决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凝聚着雷光的草薙剑与苦无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少年剑锋一转,瞄准那人的破绽顺势将其苦无削成两半,直取对方心脏。
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登时泛起彻骨的寒潮。
以及,不加掩饰杀意。
——
“哟,你醒了。”
面具男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削着手中的苹果。
“身体状况怎么样?看起来好像还动不了啊。”
苹果很快就被他精心做成可爱的兔子形状,男人捏起一块,瞥了眼重伤的少女,顺手将其送到了自己嘴边。
不过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戴着面具的事实。
“算了,不提那个。”
他把苹果扔回盘中,双腿翘上床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未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男人特地选了这一天作为了断之日,还真是大费周章。”
“事已至此,我就好好给你讲一讲,关于宇智波鼬那可叹又可悲的一生,如何?”
面具男从怀中掏出了枚戒指自顾自把玩了起来。
“一切都要从他选择亲自动手屠灭全族,只为保住弟弟的性命开始说起。”
——
神社内的空间仿若水波般荡漾开来。
天空被血色浸染,一轮巨大的漆黑满月高悬。
“月读。”
鼬的声音无悲无喜,在这片红与黑交织的世界彼此交叠。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困住我第二次吗?”
“宿主大人!就是现在,快使用勾玉的力量!”
少年锁骨下方的勾玉印记传来阵阵微热,在强烈的意志驱使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那光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硬生生在那轮高悬的黑月上砸出一道裂痕。
“这就是,我对你的憎恨!”
他双手持剑,将血色空间中残存的虚妄尽数抹除。随即循着勾玉之光的指引找到那虚实交界之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利刃刺入其中。
那一瞬间,佐助看到了一片漆黑的虚无。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心,宇智波鼬的灵魂正被数不胜数的锁链束缚其中。
“……佐助。”
男人发出了一声苦痛的闷哼,双眼流淌着触目惊心的血泪。
“别过来……”
“快从哥哥身边……逃开……”
——
“为了村子的和平而大义灭亲,宇智波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真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段尘封的往事从男人的口中娓娓道来。
“只可惜,有人并不相信他的大义。”
“倒不如说那个人只相信自己。在灭族之夜前,木叶高层的志村团藏用夺来的眼睛对鼬释放了别天神,那可是宇智波一族最强的幻术。”
见她困惑,面具男难得好心解释了一句。
“中了别天神的人,至死都无法违抗被下达的绝对指令。”
“而那个男人接收到的指令正是……杀死所有宇智波一族的余孽,然后自我了断。”
即使隔着面具,未央也能感受到那人毫不遮掩的恶意。
“所以,这场兄弟之战的结局早已注定。”
“鼬会在别天神的绝对控制下,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弟弟,然后死在佐助的尸体旁。”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不绝于耳。
“同生共死,多么感人肺腑的兄弟情深啊。”
——
这是什么?!那些锁链是什么鬼东西?宇智波鼬的挣扎又是什么意思?
佐助的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他在抵抗?他在跟什么东西彼此抗争?
不对,这一定是月读的残响。
那个男人向来擅长以幻术玩弄人心,八年来的噩梦与仇恨不会作假,它们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那一夜的真相。
他绝不能因此动摇。
少年止住了手指的颤抖,随即重新把剑握紧,而他对面,幻术被强行破除的宇智波鼬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捂着眼睛单膝跪地。
“别想再用这种拙劣的幻象愚弄我,鼬!”
他压下内心激荡的思绪,迅速结印,烈焰从口中喷出,与那人的火遁彼此碰撞,一时间难分胜负。
天照黑压压地侵袭而来,反将佐助的火焰吞噬殆尽。
可就在黑炎即将点燃少年身体的刹那,宇智波鼬却强行遮住了右眼,收手了。
又是同样的违和感。
可佐助顾不得那么多,而是即刻发动了蛇之蜕皮,遁入地下的黑暗之中,静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雷声鸣动,骤雨降至。
他从下方的深坑中破土而出,高举手臂振声高呼。
“伴随着雷鸣一同消散吧!”
“麒麟!”
——
“不过,你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
男人话音一转,似乎又陷入另一段悠久的回忆。
“灭族之夜时,鼬的手足情谊强行压过了别天神引发的杀意,之后我找上了他,以帮助他减缓精神操控为由让他加入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