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光在天际微微泛白之际便褪去了光亮,随着夜色逐渐淡薄
——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快走出浅滩的时候,未央突然在原地驻足。
她轻抚着耳边的发夹,话中带着些罕见的扭捏,犹豫道:
“我能不能……先走一步?”
佐助与水月同时转向了她。
“我想跟香燐好好道个歉,顺便……再跟她聊点别的事。”
“哦哦,我知道了!就是那种女孩子之间脸红心跳的话题吧!”
白发少年简直秒懂,随即会意似的对她挤眉弄眼。
“那你快去呗,记得把重吾也支开啊。”
未央的脸泛着红,在暗沉的夜幕下看得并不是十分真切。
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目送着少女背影消失的水月刻意拖慢了脚步,落到与佐助并肩的位置。
“所以……”他大大咧咧用手肘捅了捅身边那人,直惹得对方面露不快,“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佐助嫌弃地拨开水月,“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傻?!”
水月翻了个白眼,抄起双臂交叠在脑后,“我之前可是被冻成冰块还被摔了个粉碎呢,之前没问是因为我读得懂空气,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总不能还想着糊弄我吧。”
“……你是不知道重吾他为了把我拼回来费了多大劲!”
听他这么一说,佐助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家伙居然说自己能够读懂空气?
这简直是自己平生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少年暗自腹诽,可面色不显,略作一番沉吟后才斟酌开口。
“那个女人的命之书。”
“命之书?那又是啥玩意?”
“那个时候,她试图利用那本书掌控我们的行动,未央想要阻止,却被她侵蚀了精神。”
“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个可恶阴险的女人!”水月听罢,惊得差点咬碎自己那口尖牙。
先前因纱都里的美貌赋魅的那点好感度也跌破谷底。
“那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恐怕也是那女人造成的后遗症。”
佐助的话有理有据,听得水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怪她?”佐助没想到那人竟是这种反应,“毕竟她还……”
话音未落他就被对方抢着打断了。
“怎么会呢!这年头谁心里还没藏着点阴暗的怪物了?重吾发狂的时候不是也挺吓人的不是吗?况且……”
水月的语气虽然散漫,可佐助听得出他正在认真的思考。
那家伙就是这样,面对越是严肃的事情,他偏偏越要用更为不正经的态度来伪装自己。
“况且渊玄那个鬼东西在耳边唧唧歪歪的时候,我也曾经冒出过干脆就把眼前的东西全都破坏殆尽的想法。”
忆起往事,他忽地没心没肺笑出声来,“只不过那时候,是你把我从那些崩溃的低语中拉出来的。”
“所以啊,我们这个问题小队以后可就全靠你了,队长大人。”
佐助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拳头沉默不语,最终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与他极快地碰了个拳。
一切不言而明。
直到重吾失控的怒吼响彻林间,两人对视一眼,身形迅疾如雷,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佐助与水月匆匆赶来之际,营地早已化为一片焦土。
半身处于咒印状态的重吾低伏着身体,浑身都遍布灼烧与爆炸的焦痕,如同一堵被战火反复侵袭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壁垒。
而未央则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目光涣散,看向火光的尽头。
而那里站着一个不请自来的身影。
那人身披黑底红云的长袍,单手就将昏迷的香燐提至半空,空出来的手则拿着一个取血用的血袋。血液从少女手腕的伤口顺着软管流入血袋,顷刻之间就将其填得满满当当。
焦糊的空气中蔓延着血液的腥甜。
“住手!”
水月怒火中烧,双手抡起大刀就要向着那人砍去。
男人的背影不动如山,面对水月毫不遮掩的杀气,只是无比淡定地将被挟持的香燐又稍微抬高了些。
“水月,别冲动!”
佐助出言阻拦,可同时也将手按在了草薙的剑柄上,冷声厉喝,“放开她。”
写轮眼缓缓转动,但凡对方暴露任何微小的破绽,自己都有信心将其一举贯穿。
“别急啊,很快就好。”
对方的声音不紧不慢,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的血袋,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势就将香燐随意地向后一抛。水月见状立即抬手,将她从半空接住,护在身后。
“这下第一件事情就办完了。”
男人将血袋收入怀中,自言自语着转过身来。
“涡之国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用来做那件事的话,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可以用诡异两字来形容的橘色漩涡面具,将手抬到半空,就这样与佐助隔空相视。
对方是晓组织的成员,不可轻举妄动。
佐助暗中告诫着自己,目光则自始至终都未曾从对方身上移开半寸。
结果却发现——
那人竟开始夸张地挥动衣袖,动作滑稽到惊人的地步,简直就像是放飞了自我,原地跳起舞来。
“呀吼,你们好啊~蛇小队的各位!!!”
“想必人家和你们是初次见面吧,但是各位勇武帅气的英姿可是深深印刻在了人家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呢~”
他一边肆意扭动着,一边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大声呼喊。
然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避开那道迎面而来的雷光。
“……?!”
佐助与水月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说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被你这么一问,人家……人家真的是超绝害羞的啦。”
那人状似羞涩地垂下了头,双手紧紧捂住脸颊,嗓音陡然拔高,听得佐助生理不适。
他虽然并不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