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怎么，怕了？”佐助冷眼瞧着对方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地讽刺道，“你的目标不就是那些忍刀吗？鲛肌可就在他手里。”

“谁、谁怕了！”水月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却又不能轻易暴露内心的慌乱。

“大块头，咱们联手一起上，到时候给鬼鲛前辈一点厉害看看。”

“……我叫重吾。”

“关注点不是这个啊大哥！”

不过重吾还是敌不过他的死缠烂打，头默默一低，算是答应了。

“佐助，那……我呢？”

眼见其他人被分配了任务，未央仰起头，眼睛里盈满了迫切，“我也想帮上忙，而且说不定也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怜的情报……”

“未央。”

佐助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出乎意料地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你还记得今天发生过的所有事吗？”

“什么嘛，当然记得啊。”

面对众人聚拢过来的视线，少女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努力回想。

“我们今早离开了望仙苑，然后一路向北走……”

“继续。”

“嗯，路上小加鲁达和小红还打了一架，结果加鲁达输掉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难掩唇角笑意，“哦，对了对了，佐助的头发差一点都被点着了。”

“……那种事情无关紧要。” 少年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就想抬手探向自己的发梢。

“然后……就是水月被重吾暴打了一顿，佐助你制止了他们？”

“不是暴打，是切磋！”

水月的反驳听起来可没有任何底气可言。

“等一下。”

听出些许端倪的香燐不自觉地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这之前发生的事了？”

“我、我吗？”未央的话停在了嘴边，手指因紧张窘迫地绞在了一起，“我好像失去了意识，总之醒来后就看到了重吾……”

“那、那之前的记忆有点模糊，我分不清哪些真的发生过，而哪些不是，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与营火的燃烧声融为一体。

“所以你就根据现况脑补了一套说得过去的记忆？”

佐助代替她说出了最后的回答。

“喂喂，这也太神奇了吧。”水月撑着身子直起身，看向未央的目光多出些许审视的意味，“想不到你之前跟我们说话这么自然，原来都是靠猜的啊。”

未央的头垂得更低了。

“鬼灯水月！”香燐一拳捶翻了那人，继而将视线锁定在言辞闪烁的少女身上，“该不会……你连我的事请也全部忘记了？”

未央不敢面对香燐眼中的刺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她小声说道。

“又是对不起？这句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她眼眶泛红，怒气冲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夜。

“随便你，忘了就忘了吧，我根本不在乎。”

“香燐！”

未央本能想追，却被身后冷冽的声音叫住。

佐助盯着那人僵硬的背影，语气非比寻常的严肃。

“如果你能力的代价就是不断失去记忆的话……”

他话音一顿，仔细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

“我会把你作为不稳定因素，永远排除在计划之外。”

少女没有回头。

佐助只能看见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蜷起又松开。

反反复复。

沉默在篝火的噼啪声里蔓延开来。

“喂喂，怎么突然搞得这么沉闷？”

水月左看看右看看，又打量了一眼始终置身事外的重吾，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

只不过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视线便从斜后方戳了过来。

那眼神仿佛是在提醒他——口不择言会招致难以预料的恐怖后果。

水月被佐助盯得心里发毛。

“咳咳，我的意思其实是。”他的脑子正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疯狂运转，“记忆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

不对不对，这话说出来更像是火上浇油。

“算了，当我没说。”

水月本打算识趣地闭上嘴，可又觉得心底始终堵着什么重物。

算了，管他的。

话窝在心里不说可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

“失去了记忆又怎么样，找个人帮你记住不就行了。我们这么多人在，难道还能全体患上失忆症不成？”

“反正我被大蛇丸捞去做实验之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嘛。”

……谁问你了。

佐助心底默默对着那条蠢鱼翻了个白眼。

“你说得对，水月。”

未央终于转过身来。

曾经的自己大概会在这种时候找借口逃开，或是微微笑着把话题轻巧地就此揭过。

就像她过去一直做的那样。

可是这一次……

“佐助。”未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像是从浓重的迷雾中找回了方向，“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但是……”

“只要你、只要你们还在，那些记忆就不会真的消失吧。”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执拗。

“所以让我留下来，帮上你的忙吧，佐助。”

佐助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眸，郁结的心绪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即便面对未知的恐惧，可少女还是抱着失去一切也要并肩同行的觉悟。

“嗯。”他轻声应了下来。

——我也会帮你把所有忘掉的事情，都记下来的。

第八十四章·筹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