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人鱼村后,佐助和未央沿着海岸线继续东行。
直到周遭人迹罕至,潮湿清爽的海风都开始卷带着阴冷的气息。
大蛇丸暗中设立的秘密据点近在眼前。
海滨基地隐藏在一处巨大的海蚀洞内,作为曾经被专门用来研究海洋生物的实验室,如今这里就像是一具被遗弃的海兽尸骸,散发着挥之不散的腐臭腥气。
据点内空无一人,大概是得知了大蛇丸已死的消息,看守和研究员们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器材以及无人照料的培养水槽。
“小心点。”
佐助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看着那些漂浮在玻璃罐中的畸形残骸,满眼戒备。
少女则停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前,其中密封着一个被改造成半人半鱼的幼童。那孩子抱着满是鳞片的双膝蜷缩在水槽深处,双目空洞,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旁边的研究台还堆放着尚未被处理掉的观察日志。
佐助不过扫了一眼,便双眉紧皱。
那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非人道的实验过程,以及无数次实验后产生的样本编号。
每一个编号,都曾是一条宝贵的生命。
“佐助。”
未央将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神流露出深切的悲悯,声音却无比平静。
“把这里毁去吧,让一切埋葬在深海之下,永远都不要再让这些研究重见天日。”
“嗯。”火光点亮了少年深邃的眼眸,“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几分钟后,整个研究区域化作一片废墟。海水顺着破损的墙壁倒灌了进来,将一切罪恶冲刷殆尽。
同时也指引着漂泊已久的幽魂,回归能包容一切的原初之海。
“我们走吧。”
他转身向着更深处走去。
“水月应该就被关在里面。”
——
两人涉水穿过废墟的通道,终于抵达用于保存重要“样本”的核心区域。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巨型圆柱形水槽,水质清澈,看起来就与外边那些培养槽大不相同。
然而,水槽里却空空如也。
“没有人……在吗?”未央疑惑地四处张望。
“真无聊。”
深知那家伙恶趣味的佐助毫不犹豫地拔出草薙剑,一剑刺穿了水槽底部。
哗啦。
喷涌而出的水流瞬间溢满了地面。
紧接着,一个白花花的影子从水中冒出头来。
“喂喂喂!你要——”
话没说完,一只脚就无情地踩上了他的头顶。
“咕噜咕噜咕噜!!”
水月整个人又被硬生生地踩回了水里,冒上来一串愤怒的气泡。
佐助就这样维持着单脚踩人的姿势,回过头,对着身后满脸好奇的未央冷静地说道:
“你先出去。”
“哎?为什么?”她探头看了看那个在水里疯狂扑腾的倒影,“那就是佐助想要招募的同伴吗?”
“……没什么。”少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我想跟这家伙单独‘谈谈’,不会很久。”
“哦,好的。”
未央乖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还不忘贴心为两人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待到脚步声远后,佐助这才松开了脚。
水月立刻从水中冒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呼啊,宇智波佐助,你难道想淹死我吗?”
面对那人气急败坏的质问,佐助只是淡定地擦去了剑身的水渍,“究竟是多蠢的鱼才会在水里被淹死?”
“本大爷才不是鱼,啊啊啊,真是气死人了,我一定要给你点教训!”
他直接一跃而起,挥舞着水化之术强化后的拳头叫嚷着冲了上来。
佐助的目光落在水月不着存缕的身体,眉间微微一皱。
这家伙……果然什么都没穿。
还好把她支开了。
——
之后,两人的交手以水月被单方面按在地上摩擦告终。
被电得险些灵魂出窍的少年索性放弃了抵抗,活像具浮尸般,有气无力地摆出一个停战的手势。
“佐助,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没想到你还真把大蛇丸给干掉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那些胆小鬼们商量着逃跑的时候可是吵得不行。”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角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所以,你来这里找我应该不是单纯的叙旧吧。”
“加入我。”
佐助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月,开门见山。
“我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为此我需要组建一支小队。”
“哦?”
水月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紧接着就是一个干脆的回绝。
“没兴趣!”
“加入你?凭什么?那些家伙们跑了之后本大爷就是这里的老大,干嘛非要跟你去卖命?”
他嘴上振振有词说个不停,看向佐助的眼神也满是嚣张。
然后,水月惊恐地发现,对方那双淡漠的眼眸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化成一片似血的残阳。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用力按住了他的胸膛。
“混,混蛋佐助!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水月连话都结巴了。
“我,我可没有那个兴趣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条蛇形虚影从那人的袖口窜出,钻入了自己的体内后便销声匿迹。
——
水月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正在被浑浊咸腥的海水疯狂挤压,他本能想要张口呼吸,却只迎来更加冰冷的海水灌入喉咙。
他的手脚不断地挣扎,张开的手指在水里胡乱抓着,可除去指缝间滑过的水流,他始终无法抓住任何东西。
他在溺水。
他为什么会溺水?
他根本没有理由会溺水。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到头顶那道温暖的光芒越来越远,直到自身沉入深海之渊。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就是妄想自由的……代价吗?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两道声音正在上方交谈。
“这就是大蛇丸留在他身上的禁制?”
“没错,我能感应到这小子的血脉中有着一丝渊玄的气息。想必也是当年那个阴险老登通过某种方式赐福了他的先祖,进而演化出水化之术这种特殊的血继限界。”
“那这个禁制又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应该是渊玄留下的保险,若接受赐福的人生出背叛之心必将引发反噬,受尽溺水的折磨最终窒息而死啊。”
“大蛇丸通过某种方式改写了那禁制效忠的对象,所以才能够从根本上抹除这小子背叛的可能性,实在真是太恶毒了!”
“……告诉我解除禁制的方法。”
“渊玄这老登的禁制理论上无法解除,但是可以通过将效忠对象抹成空白来钻空子。”
“不过宿主大人,我有个建议,这小子看上去一点都不靠谱,肯定不会乖乖听从于你。所以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只要把效忠对象从大蛇丸改成您就好了。”
“这样他终生都绝对不会背叛与您。”
“我不需要这样的忠诚。”
“不要把所有人都很你相提并论。”
“……答应他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
水月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心脏里那道束缚了他多年的枷锁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拆解,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他在昏厥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横跳。
然后,疼痛消失,风平浪静。
他好像又能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尽情畅游了。
浮在水面的水月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佐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