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具缠满黑线的村民傀儡向着佐助蜂拥而上。
“火遁·凤仙火之术!”
佐助一边结印一边后撤,数枚火球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点燃了最前方的几名村民。
火焰虽然在他们身上燃烧蔓延,却始终没能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有点奇怪。
见忍术不起作用,少年迅速切换战术。
拳脚交错之间,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密集的傀儡群中。
这些村民生前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乡野村夫,即便1拳脚交也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可言。对于佐助来说,依靠体术应付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可就在他准备侧身避开一个老妇人手中挥下的柴刀时,意外发生了。
大脑明明已经下达了闪避的指令,可自己的身体却像是慢了半拍,直到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快要落到自己的肩头,少年才堪堪避开。
细微的伤口划破了佐助手臂外侧,看上去并不怎么严重,甚至连血都没流。
然而一段陌生的记忆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的意识。
夕阳西斜,黑发白衣的少年帮着眼前这位阿春婆婆修好了篱笆,阿春婆婆笑着递给了他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并夸奖他是这村里最勤快的小伙子。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咬着手中的苹果。
又脆又甜。
“开什么玩笑!”
佐助用力甩了甩头,将这段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情回忆从脑海中剥离,清醒的瞬间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脊背。
这难道是……对于“自我”的侵蚀吗?
“终于察觉到了吗?”
巫女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手中所操纵的丝线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你的动作变慢了,草薙先生。”
“不,准确来说,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快要耗尽了。”
她冰冷的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决断。
“从你踏入这片迷雾的一刻起,你的意识就已经从身体中被分离出来了。”
“你真正的身体,还留在迷雾之外。”
“而这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几乎没有差别。”
佐助一脚踢开飞扑过来的村民,瞳孔一震。
七天。
他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待了整整七天。
即便对于体质远胜于常人的自己来说,这也接近了生命的极限。
“没错。”巫女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七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你的身体现在应该已经濒临死亡的界限了吧。”
她轻轻挥了挥手,将被少年打倒的傀儡再次牵扯了起来。
“只要你在外面的身体死去,草薙先生的意识与灵魂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届时,你也会成为这个村子的一分子。”
巫女再次轻笑出声,温声细语地说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你会忘记你是谁,忘记你要去哪里,然后……在这永恒的美好之中,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佐助没有回应,而是咬紧牙关,强行集中心神不让自己倒下。
他必须撑下去。
背后扑来的傀儡被他侧身躲过,却不慎被另一具傀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肢体碰撞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我……为什么要变强来着?
“呀草薙先生,今天的萝卜炖得很软烂呢,快趁热吃吧。”
我……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了?
“草薙小哥,地里的活忙完了吗?晚上可别忘了来参加集会,也让咱们久违喝上两杯!”
我……好像一直都住在这个村子里?
“那个那个,草薙君……能请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今天是不是到了……地里的番茄该收获的日子?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回忆越来越多,悄无声息地篡改着他的认知,试图将少年同化成这个村子的一部分。
不对,不对,不对。
全都不对!
“放弃抵抗吧。”
无名巫女温柔的吐息轻飘飘地落入耳畔。
“忘记过去的一切,留在这里,然后……不断重来。”
佐助的视野开始模糊,现实中近乎衰竭的身体正在以另一种残酷的方式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又一具傀儡的尖锐指甲擦过了少年的后背。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只有这件事,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遗忘的事实。
宇智波鼬。
杀死父母与族人的凶手。
也是自己生存于世的……唯一意义。
回想起这个名字使得少年的理智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还不能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