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热浪将空气扭曲,少年血色的眸光倒映着那个火光中的身影。
“黄泉?”
佐助并没有被眼前的诡异异象所动摇,反而冷笑着拔出了腰间的草薙剑。
“装神弄鬼,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他左手持剑,刺耳的鸟鸣声瞬间响彻夜空。蓝白色的雷光汇聚在草薙剑的剑身上,近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随即少年向下一蹬,毫不迟疑地向着那巫女打扮之人疾驰而去。
既然对方才是将自己困在这里的源头,那就没有留情的必要。
然而,狐面巫女纹丝不动,不闪不避。
下一刻,她轻轻挥动着手中的红梅枝条,赤足在火焰的余烬上踏出了优雅的舞步。
那是一种佐助从未见过的舞姿。
神性,庄严,却隐约能够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
草薙剑的锋芒在即将刺入那人身躯的刹那戛然而止。
不,不对。
与其说是被停止,倒不如说……是在倒退。
佐助惊愕地发现,原本凝聚在剑身上的雷光如同潮水般消退,而自己冲刺的身体也像是被无形的束缚拽住,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方才所结下的印正在逆行,查克拉流动的轨迹同样正在被抹除,一切都在向着原初的状态回退。
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佐助强行稳住重心,试图与这股不可抗的回溯抗衡。
可是不仅是他,周遭的景象也在巫女的祭祀之舞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遭的火焰开始了反向蔓延,燃烧的房屋逐渐恢复原状,就连那些被火所吞噬的褪了色的白灯笼也变回了鲜艳的红。
日升月潜在佐助的眼前不断流转。
紧接着,那些躺在屋内的村民们一个个掀开了盖在脸上的白布,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他看到那些人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揉着惺忪的睡眼相互打着招呼。
死寂的村庄瞬间变得喧嚣起来,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佐助初次踏入这个村子时的景象。
时间,正在倒流。
“你做了什么?”
佐助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握紧剑柄,冷声质问道。
沉浸在舞蹈中的巫女并没有任何回应,但是一个空灵的声音却直接在少年的脑海之中回响。
“……你一定会理解的。”
那声音透着无尽的悲悯,似乎也在寻求着他的认同,“因为你也有着无论如何都想要挽回的遗憾,不是么?”
还没等佐助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日夜交替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回溯的过程没有停止。
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村庄的轮廓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则是佐助终生都不会忘记的街景。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正在一点点变小。
不……不要……
莫名的心慌让少年拼命抵抗着那股将自己拉回过去的力量,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衣袖变得宽大,草薙剑的重量渐渐超出了手腕所能够承受的范畴。
他的身形越来越矮小,视野越来越低,直到——
“咣当。”
草薙剑从他稚嫩的手中滑落,与此同时少年的掌心里多出了几枚尚未开刃的练习用手里剑。
自己回来了。
回到了那一天。
回到了八年前宇智波一族覆灭的夜晚。
七岁的自己因为哥哥食言了一起练习手里剑的约定,所以就赌着气独自留在外面练习到了很晚。
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族地的街道一片死寂,冰冷的月光倾洒在一栋栋挂着团扇家徽的宅邸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铁锈气味的腥甜,挥之不散。
他幼小的身躯在月色下拼尽全力地奔跑,,可是心中的恐惧却随着归家距离的缩短而无限放大。
这一次……能不能来得及?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冲过熟悉的街景,穿过倒塌的院墙,终于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佐助用力推开了家门。
屋内,父亲和母亲并排倒在血泊之中,身后站着一个手持利刃的人影。
“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愚蠢的弟弟。”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语气,以及……熟悉的绝望。
他无意识地跪倒在地,双膝浸泡在父母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明明自己也在不断变得强大,可当这一幕再次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佐助还是没能跨越内心里这道最深的创伤。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再看一次?
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无力?
“想要改变吗?”
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少年的脑海,带着蛊惑的温柔与劝诱。
“留下来吧,留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
“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可以重来。”
“你可以回到更早的时候,阻止悲剧的发生,也可以……去拯救那些无法挽回的人。”
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着父母的尸体,他看着宇智波鼬冰冷如冰的绯色双眸,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与至亲的血液彼此交融。
如果……真的可以改变呢?
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天之前,把真相告诉父母呢?
如果能够寻求三代火影的帮助呢?
或者说,想办法劝说那个男人,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能够改写灭族之夜的结局吧。
这不正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是最不敢触碰的禁忌愿望吗?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巫女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也变得更加……诱惑。
“你想,对吗?”
“只要点头,我就能帮你实现。”
“毕竟,你与我,都是同样对过去怀有执念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