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默默瞥了一眼未央茫然的表情，遵循着鸦的指示从箱子里拿出了标有数字一的试管。
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会是什么味道。
……既然答应要帮忙，就帮到底吧。
他拿起试管，一饮而尽。
一股强烈的苦涩瞬间就侵蚀了味蕾，佐助眉头微皱，没有说话，但嘴角明显向下撇了一下。
虽然很苦，但是也不至于无法忍受。
未央看了看佐助的表情，又盯着手中空空的试管犹豫了片刻，这才试探性地开口：“是……苦的？”
“请不要根据佐助君的表情擅自进行推测。”鸦严肃地摇摇头，“未央，不要说谎，你尝到了什么？”
“……水的味道。”少女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是二号试剂。”
大概是为了测试的精确，鸦选择的味道都极其具有冲击性，但也不至于会对佐助的味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只不过……
“辣椒。”
“我不知道……是草莓吗？”
“味噌。”
“抱歉……我猜不出来。”
这家伙的味觉障碍，还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佐助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拿出了第五号试剂。
试管内的液体看上去有些粘稠，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蜂蜜而已，浓郁的甜味甚至有些发腻。
“啪！”
未央手一抖，试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慌不迭俯下身试图收拾，却不慎被玻璃碎片划破了手指。
血液的腥气完美地融入了蜂蜜的甜香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目光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狼藉。
“你是笨蛋吗！”
佐助近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怎么东西都拿不稳？”
“佐助君，药箱在这里。”
他接过鸦递来的急救箱，动作迅速地拿出了止血的药膏和绷带，熟练地替少女包扎好了伤口。
“……对不起，我马上就收拾。”
“还是我来吧。”
实验暂时中止。
收拾好碎片的佐助重新坐了回来，看着未央苍白的脸色，责备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气氛反而更加沉重了。
最后还是鸦打破了沉默，他从木箱中拿出了两瓶没有编号的试剂，亲手将它们递给了二人。
“这并不是实验的一部分，但希望能让你们两人心情好一点。”
……
纠结了片刻后，佐助还是接过来喝了下去。
喝下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酸甜适中的番茄香气在舌尖炸裂。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缓下来，少年紧皱的眉头随之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是柠檬糖的味道？”
未央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询问，直到得到了鸦无声的肯定后，她这才一扫方才的阴霾。随即，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这一瞬间，佐助看到了她眼中的光彩，未央也看到了他眼底的柔和。
“记住了吗？”
鸦淡淡地笑了，言语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引导，“这就是幸福的味道，也是此时此刻你们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感觉。”
“无论何时，都请你们不要因为误解，而错过了这样的表情。”
佐助和未央同时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多管闲事。”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还要继续实验吗？我时间有限。”
“鸦，就没有能让我通过佐助的表情一眼就能猜出来的药剂吗？”
方才几轮都试图从少年的扑克脸中推测药剂内容的未央碎碎念道。
“哼，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
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忍者的基本素养，怎么能因为区区味觉就被影响。
“那就试试这最后的药剂吧，本来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可既然佐助君都这么说了。”
鸦趁热打铁，拿出了终极杀器，其名为——超浓缩纳豆萃取液。
彼时对此一无所知的佐助早已放松了警惕，拿过试管毫无防备一口闷了。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发酵臭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褪色了……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是纳豆！”未央看着佐助被迫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眼睛亮晶晶的，终于拍着手笑出声来。
房间里久违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深夜，回音井。
月光如水，幽深的井口结着一层薄霜。
“那个时候，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佐助的未来。”
两人并肩站在井沿边缘，未央凝视着回音井内平静的水面，向着少年讲述了那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结局。
只不过她还是刻意隐去了那片满是坟墓的白色雪原。
而佐助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从井中回神的那时，我便得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力量。”
未央抬起手，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指尖，眼神不再躲闪。
“如果回音井能够引发过去的共鸣，那这一定是我曾经拥有过的能力吧。”
“这也许是正是井给我的答案。”
未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成为佐助的累赘，也不想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我想要……帮上你的忙。”
夜风拂过，吹动了佐助额前的碎发。
“……我没觉得你是累赘。”
他别过目光，看着水中清晰的皎月倒影，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而且你已经帮过我了。”
很多次。
仔细想来，恐怕怜那个女人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帮忙吧。
佐助想起一返回蛇窟就不见踪影的青天目怜，内心难免有些惆怅。
未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怎么会呢，我明明一直都受到你的保护。”
“……未央。”
突然被叫了名字的少女抬起眼，正好撞进了少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那里看不见平日的冷漠，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那是一条注定充满血腥与复仇的道路，而你……”
他顿了顿，“你不应该将你的人生目标，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未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那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不过，我一定会切断束缚着你与鸦的枷锁。”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在她头顶揉了揉。
“在那之后，再仔细考虑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鸦，而是为了名为“未央”的少女本身。
不管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去吃些好吃的甜食，人生总会有着没有体验过的事情不是吗？
“那就约好了哦，至少在那之前，我们都要好好相处，相信彼此。”
“……嗯。”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错过彼此展露出来的幸福表情。
那正是鸦送给他们最后的，也是最为珍贵的礼物。
第四十七章·片刻的休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