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砂岩的背阴面。
黑色的影子泛起涟漪,将三个人影狼狈地甩在了沙地上。
“咳咳……!”
怜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双手还维持着结印的手势。
超远距离的影遁传送几乎耗尽了她全部查克拉与剩余的体力,来不及确认周遭的情况,怜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直接面色惨败地失去了意识。
佐助与未央只能在附近捡了些干枯的灌木,找了一处避风的岩洞中暂时扎营。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火光映照着佐助那张沾着血迹与沙尘的脸庞,他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草薙剑,虽然面无表情,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遭遇晓组织的成员。
无论是那种疯狂与危险,亦或是对于生命的漠视……都让少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个男人。
“你加入的……就是这样的组织吗?”
篝火的另一侧,未央正跪坐在怜的身边照顾着她。她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了干净的软布,沾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怜脸上的沙砾与汗水。
也许是为了不要让怜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外,她在擦干净那人的脸后重新将面具轻轻盖了回去。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很会照顾人。
可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寂静。
“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跟过来?”
终于,佐助收剑入鞘,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甚至没有看着对方,而是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执拗,冷得发寒,“那是我的任务。”
未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替怜掖好了披风,这才转过头,迎向佐助审视的目光,轻声开口。
“我……正好遇见了被派来协助你的怜,所以就缠着她带我一起来了。”
“协助?还是监视?。”佐助一眼就看穿了那人言语中的闪烁其辞,难免自嘲似冷笑一声,“她的任务应该只是盯着大蛇丸未来的容器不出意外吧。”
“……啊。”
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啊。
他看着未央转瞬即逝的惊讶,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总算是得到了解答。
“可是,如果没有怜的话,我们可能都要中毒而死了。”
大概是考虑到了佐助的心情,少女也不想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
“而且,那个炸弹怪人也没有想过自己的黏土会变得硬邦邦的吧。”
“真想再看一次他那个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啊。”
很好,第二个疑问也主动出现了。
无视了那个人活跃气氛的努力,佐助站起身走到未央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么代价呢?”
“哎?”
他一把抓过了对方的手腕,双眸绯红。
“那并不是普通的忍术,你没有结印,也没有查克拉流动的迹象……”
少女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寒气不受控制地流窜着,时不时就会在她的皮肤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代价的力量,你到底……支付了什么代价?”
“那你呢?”
未央突然发力挣脱,清澈的眼眸里充溢着莫名的怒气与后怕,“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是因为兜要挟你还鸦的人情吧,我全都听到了!”
“如果我和怜没有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能从那两人手中全身而退吗?”
她拿出了那个封印完好的红色卷轴,气冲冲地将它扔向了少年。
“比起这微不足道的代价,我更不想让你为了这种东西……”
“随随便便地死在那个沙漠里啊!”
佐助接过卷轴,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闷闷的。
他别过头不再看向那人,脑海中却浮现出两人认识不久时的画面。
那时的自己奔波了一整夜,就是为了能够挽回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你又准备怎么还这个‘人情’?”
可是发堵的内心此刻却迫切地需要宣泄。
“继续试药吗?或者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药师兜或者大蛇丸的实验台上任人摆布?”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佐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
尤其是在看到那人的瞬间苍白的脸色之时。
“……”
未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全部化作了沉默。
然后,她默不作声地回到了怜的身边,抱着膝盖背对着少年坐下,就这样把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无声的背影远要比任何指责都让佐助感到难受,他握紧了手中的卷轴,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搞砸了。
尚在昏迷之中的怜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
“……姐姐……”
未央的身体闻声颤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怜冰凉的手指。随后,少女垂着头,低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歌谣。
歌声轻柔,与平时她经常哼唱的那首不同,透着化不开的忧伤。
少年靠在石洞的岩壁上,空灵的音色落入耳畔。他看着火光中那个人单薄而模糊的背影,只觉胸口还是像堵了一块巨石那般,闷得发慌。
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
回到音忍村后,两人那种微妙且冷淡气氛一直持续着。
大蛇丸一如既往地闭门不出,药师兜的实验室大门紧闭。一时间,唯有训练场成了佐助将自身隔绝于世的一座孤城。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
刚刚结束修行的佐助回到房间,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轮椅。
红发青年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膝盖上盖着厚实的毯子,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少年归来,他睁开双眼,淡定地与那人打了声招呼。
“佐助君,晚上好。”
“……鸦?”
这还是佐助第一次在研究室以外的地方见到对方,不免有些惊讶。
“实不相瞒……我有事情想要委托佐助君。”
鸦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犹豫,“关于未央的味觉障碍,我有些新的发现。”
这句话虽然成功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回绝。
“那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那家伙看上去也不怎么受影响。”
“据我观察,她的味蕾并没有先天的生理缺陷,反而更像是一种后天的退化或者刺激导致的味觉丧失。”
鸦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也就是说,是有几率能够治好的。我正在研发一种特效药,但还需要采集一些正常人与她对同种味道的感知差异数据。”
“佐助君,能请你协助我吗?”
“……”
少年沉默了片刻。
“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就可以。”
——
鸦的研究室内。
“鸦,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门的另一侧传来少女小声的嘀咕声,可当她看见推着轮椅跟着鸦一同进门的佐助时,尚未出口的话音与目光一同变得局促。
“啊……是佐助。”
“坐吧,佐助君。”
少年避开了她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挑了个习惯的位置坐下。
鸦仿佛没有瞧见两人之间的别扭,转动着轮椅来到桌案旁,打开了角落处的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多瓶无色透明的神秘液体。
“诶?是鸦研发的新的药剂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咳咳。”
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那么就请两位同时喝下编号相同的试剂。佐助君,未央,请务必真实地描述出你们的感受。”
合着这个实验的目标本人还一无所知……
还是想作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