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蛇丸的召见突如其来。
雨后的通道一如既往的潮湿,佐助面无表情地走向蛇窟深处,只有脚步声空荡深远的回响与其相伴。
石门洞开,大蛇丸的身姿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入神地观察着培养槽中的样本彼此相争。
“呀,佐助君。”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嗓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听说前几天你擅自离开了据点。”
面对这个以陈述性语气抛出的疑问,佐助也不想与那人过多浪费唇舌,“是又如何,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也没有理由限制我的自由。”
这番理直气壮的说辞让大蛇丸当场转过身,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佐助君还是这么冷淡啊,要是你对我的态度能有对鸦君的五分,不,三分吧,我恐怕会激动地当场泪如雨下。”
“……”
这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一分,不,半分都不可能有。
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瞬,大蛇丸紧紧盯着佐助嫌恶的神情,突然低笑出声。
“呵呵呵……”
他的笑声逐渐大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那佐助君的事我就不深究了,可我听说你还拐带了我最疼爱的手下一起离开了?”
“手下”的发音被大蛇丸着重加深,“就算那孩子本质意义上来说不是忍者,可终归还是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了这里……”
“既然做错了事,总得补回来。”
“够了,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懒得继续虚与委蛇的佐助索性出言打断,直视着那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实验数据’,就麻烦佐助君将其护送到东北边的海边基地,这样就算是……一笔勾销?”
他特意加重了“护送”二字,顺便抛过来一个标明任务地点的卷轴。
——
半个小时后,佐助按照卷轴上的指示来到约定的碰头地点。
那是一处靠海的荒废神社,空气里混杂着海潮的腥味,阳光直射在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鸟居表面,破败而寂寥。
大概是因为最近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山雾弥漫,神社古旧的参道还残留着几摊波光粼粼的水潭。
不过是一份试验数据罢了,竟然还需要专门的地点来进行交接?
鸟居附近空无一人,佐助打算顺着参道,前往神社内部查探一番。
当他的脚步正要跨过一片浅浅水洼之时……
“——等你好久啦!”
莫名兴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一只手掌猝不及防地从水中探出,带着冰冷的触感,精准地握住佐助的脚踝。
少年低头,只见脚下的积水表面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白色的发丝飘散在水中,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后根。
毫无疑问,那并不是自己的倒影。
“哟,宇智波佐助。”
目光交错的瞬间,那人张开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反应还挺慢……哇啊啊啊?!”
雷鸣短促。
草薙剑的剑身浅浅地刺入水中,雷遁查克拉瞬间迸发。电光沿着积水向四面炸开,水几乎在一瞬间就被蒸发,而那张嚣张的笑脸也猝然扭曲,化作飞溅的液体四散而逃。
……果然如此。
佐助凝视着草薙剑残余的弧光沉默不语。
他再次确认了这把神兵利器对于自己的认同。
接下来,就是另外一件麻烦事了。
——
片刻过后,数米之遥的石阶上,一滩模糊透明的影子重新凝聚成人形。
白发的少年与佐助年龄相仿,此时全身都冒着沸腾的水汽,脸色发青。
“喂喂喂,你也太狠了吧!”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怎么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下死手啊?”
佐助抖落剑尖上的水珠,满脸不屑地冷声开口,“你既然敢从水中偷袭,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哇哦,还真是冷血。”那人气急反笑,正要反驳,却在瞥见自己还在冒泡的手臂后选择了闭嘴。
随后,他从石阶一跃而下,顺势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宛若无事发生,“早知如此,我就正常地跟你打声招呼了。”
“本大爷名叫鬼灯水月,一个未来会站全世界顶端的法!外!狂!徒!”
……大蛇丸派来的人都是这种脑筋不太正常的家伙吗?
佐助暗中腹诽,视线却冰冷如冰,“数据交来,然后消失。”
“……啊?”水月挠了挠头,眼睛里瞬间被清澈的愚蠢所取代,“大蛇丸那家伙跟我说的有人会护送我回基地啊?”
“当然本大爷的实力无人能及,根本不需要你护送就是了。”
他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完全忽视了对方眼中逐渐暗沉下来的危险气息。
“所以你能够……自己回去?”佐助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随后抬手一指神社外的一条岔路,“那就随便你吧,下山的路就在那边。”
“哼,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水月头也不回,大步迈向森林深处。
佐助心中的默数还没超过十下,前方传来啪嗒一声。
那极大概率是某人脚滑的闷响。
他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看到水月整个人都陷进了泥沼之中,只露出一小撮呆毛随风瑟瑟发抖。
满身污泥的少年正艰难地从泥里拔出双脚,佐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脏死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无人能及’的实力吗?”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无人能及的超级大白痴吧。
“不要在那里看热闹了啊佐助,快点过来拉我一把。”
“我拒绝。”佐助面无表情瞪了一眼鬼灯泥月,随后一言不发从林间的缝隙中彻底隐去了身形。
“我只给你三分钟清理,否则你就永远烂在这里吧。”
“不要啊!我真的只是意外失手,呃,失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