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但他也只是选择静静听那人说了下去。
“怜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的她瘦瘦的,小小的。其他孩子都怕她,因为她总是躲在角落的影子里画画,从不说话。”
“于是我就偷偷去看怜在画些什么,然后就会被她眼神凶恶地瞪着……啊,跟最开始来到这里的佐助差不多哦。”
“你就一定要说些多余的话吗?”
突然就被扯进话题之中的少年顿时没好气回眸一瞥,然后就对上了那人狡黠的目光。
自己的思绪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被那个人牵着走了。
未央抿嘴一笑,将不小心被扯远的话题再度拉回正轨。
“之后我就经常与怜一起画画,她不理我我就主动把自己的画塞给她看,之后还会一起去找鸦来评价谁画的更好。”
她声音微微停顿,听上去显然有些不服气,“只不过输的人一直都是我。”
“想不到你……还挺争强好胜的。”
佐助总算是知晓了那些留在鸦房间门扉上的涂鸦出处,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陈述出自己最真实的感想。
“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勉强。”
“我倒是觉得还可以啊,你也没必要这么打击我吧。”
未央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突如其来的寒风掀起了她羽织的下摆,飞扬的雪尘随之吹散了了她轻声的叹息。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都在用影子描绘着自己的家人。”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大蛇丸大人把她留在了身边,我们也就再也没有一起画过画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基地的大门近在眼前,火把的焰光在佐助眉眼间摇曳,看不出什么波澜。
“是啊,为什么呢?”未央轻轻摇头,眼神回归平静。“我只是觉得怜之所以会对你怀有敌意,一定是因为大蛇丸大人一时间忽视了她的原因吧。”
“并不是佐助你自身的问题哦。”
她是在安慰自己吗?
像是安慰一个不合群的小鬼那样,让自己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少年垂下眼眸,不由自主地嗤笑出声,“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呢。”
未央轻轻地笑了。
“可是人与人的际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鸦也好,怜也好,甚至包括那些被我照顾过的孩子们……”
“最初的交集过后,大家最终都还是会离开的。”
“你也是吧,佐助?”
她最后的话语几乎隐于风声。
佐助推开大门,整张面庞都被暗影吞没。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失去……以及孤独的感觉,自己比谁都熟悉。
两个人再也没有言语,唯有同样孤寂的心彼此共鸣。
病房内皆是一片刺目的白,唯一的声音来自于窗外的落雪。
“呐~佐助。”
他回头,不知何时探出云层的月色渐明,倚靠在床边的少女巧笑嫣然,温柔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哀伤。
“在终将会到来的离别之前……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嗯。”
门被轻轻合上,佐助背靠墙壁,手指无意间划过护腕坚实的皮制表面。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是啊,就在那之前为止吧。
——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未央仰面躺在床上,缠着绷带的右臂轻轻覆盖在心口,双眼失焦,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兀自发呆。
仿佛那里是一张永远都翻阅不尽的空白书页。
“又是新的一年了,我的愿望还能够实现吗?”
“就算实现不了也没有关系的,毕竟未来还有很多个……崭新的一年。”
“我会一直,向您许愿的。”
第二十九章·月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