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空间虽说有些狭小，但胜在干净整洁。一个小型的壁炉正对着房门，几根木柴正在其中燃烧得正旺，偶尔还会弹出噼噼啪啪的零散火花。

壁炉的另一侧，两张木床并排铺开，床单干净整洁，棉被厚实保暖，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丝阳光的味道。

“那么就请两位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楼下叫我便是。”

佐助点了点头，目送雪绘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后才伸手带上了房门。

而未央早就先他一步占据了靠窗的床铺，抱着枕头就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也许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的缘故，摇摇晃晃的木床传来了年久失修的嘎吱作响，继而引来佐助恼火的一瞥。

“别闹了，幼稚。”

“呜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厉啊！兄·长·大·人！”

佐助眼神微变，眉眼间的不快一闪而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要那样叫我。”

“抱歉了，佐助。”

少女眼神一软，自知失言，轻声细语地道了声歉。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她靠在床头略微思索了一会，随后从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中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阅了起来。

封面上的男女在雪山之前彼此相拥，标题则是以一种近乎花哨的字体醒目地印着《北国的恋人》几个大字。

看到那本书，佐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出发前夜，两人终于收拾好了各自的行装。

“差不多了。”

“嗯。”未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关于那个角色扮演的事……”

“那不叫角色扮演。”

“哎？那叫什么？”

佐助一时语塞，最终硬生生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乔装潜入。”

“好的好的，那就叫乔装潜入。”她点头的速度很快，表情也很配合，然后话锋一转，“既然佐助的设定是收购皮毛的商人，那是不是得调查一下当地的皮毛种类还有价格趋势什么的……”

“没必要吧。”

少年沉默了片刻，觉得那人不过是在自找麻烦，“那种无关紧要的知识跟我的目的可没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未央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中又费劲地抽出一本书来。

“让我看看，嗯，原来如此。铁之国那边的毛皮，狐皮最贵，兔皮次之，狼皮得看品相……”

下一秒，那本书就被佐助面无表情地从她手中抽走了。

他大致扫了一眼，书中的内容写得满满当当，先是用了数百字的篇幅描绘了长年覆雪的雪山绝景，又以浓墨重彩的段落细致刻画了男主角那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

简而言之，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拼在一起却像是什么都没说。

他“啪”地一声将书合上，结果又被封面上的标题刺痛了双眼。

“……别随便看些这种奇怪的玩意。”

结果她居然还是把这么厚的书随身带过来了。

看着未央看得入迷，佐助拿过一旁的灯盏在嘴边吹熄。

“等一下啊佐助，我才刚刚看到男女主角在毛皮交易市场初遇的剧情呢，这里面可是有很详细的铁之国风土描写的。”

无视那人的抗议，他侧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毫无困意。

黑暗落下，只有炉火的余光偶有跳动。

佐助开始再次思考。

那名铸造师隐居在此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而他对于宇智波一族，不，也许是对于所有忍者那不加掩饰的仇恨又从何而来？

看来不想办法弄清楚这两个核心的问题，定然是无法真正触及那个人真实的想法的。

不过，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无论是曾经失去过的，还是现今无法割舍下的，总会有某样事物能够令他动摇。

渐渐的，少年脑中有了某个未成形的想法。

“要不然明天就在这里打探一番吧。”耳边突然传来了未央的声音，“毕竟婆婆她年纪大了，又一直生活在这里。雪绘姐也算是见过各路来往的行人，总归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吧。”

她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替自己排忧解难。

“那就这么做吧，明天我会再去拜访那个人，你就留在这里收集消息。”

“好，我会努力派上用处的。”

之后，他们各自无言。

平缓的呼吸声随之落入佐助的耳畔，一种久违的安稳感从胸口缓缓扩散至四肢，仿佛外头的风雪与世间的敌意都被隔绝在门外。

离开木叶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没有必要在枕头下随时塞上一把武器，也没必要在极度的疲惫中强撑着清醒。

呼吸放缓，眼皮沉重，不知不觉中，少年安然入眠。

——

翌日清晨，当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的时候，佐助正坐在床边绑着鞋上的束带，随时都整装待发。

见她醒了，少年虽然没有出言催促，但是眼神中自带的压迫还是令未央想要再睡一会的念头一下子灰飞烟灭。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楼下的大堂，伴随着一阵木头摇椅的吱呀吱呀，坐在火炉旁的老人缓慢转过了身，笑眯眯地招呼着：“快坐下吧，外头冷得很，吃点热的再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