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之国广阔雪原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细碎的雪花随着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放眼望去皆是一望无际的白芒，看得久了会令人生出迷失的错觉。

未央走在雪地上，脚踝没入松软的积雪。

呼出的气息转瞬就凝成了白霜，她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雪景。

“这里……真漂亮啊。”

少女轻声感叹了一句，声音犹如飘落的细雪，被风一吹就散了开来。

“注意点。”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呵斥，声线相比于平日的本音相比更显低沉成熟。

一阵强风裹挟着寒霜席卷而来，佐助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利用身高优势顺势按住了未央的肩头，让那个松懈的家伙不至于摔倒在地。

因为伪装的缘故，他现在身姿挺拔修长，好不容易才在长途跋涉之中适应。

未央回眸一笑，眼神可全然看不出有在好好反省的样子。

她将不知何时脱落的兜帽重新系好。

与佐助那身厚重暗沉的斗篷不同，少女那件红色的披风设计别出心裁，保暖的同时并不会过多影响行动，边缘甚至还多加了层白色的毛绒。

“好啦，我之后会好好注意的，佐……啊，不对，是兄长大人~”

佐助只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

一切还要从出发前几天说起。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进入了鸦的房间。

放置在佐助面前的热茶氤氲着水汽，鸦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大摞书本隔开。

看似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佐助最终还是放弃了让未央替他开口的念头。

反正那家伙自己都答应了会跟他同去，就算鸦不同意，他完全可以搬出大蛇丸的名头摆平一切。

毕竟“请求”和“告知”的意义可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就在少年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就快要满溢而出，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了。

“佐助君，你这次是为了任务而来的吧。”

不得不说，佐助发现鸦这个人其实意外的敏锐。

“……是，我打算去一趟铁之国。”

对方既然主动问起，自己也就顺势接过话茬。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尽量让自己的喉咙不那么发紧，“她也一起。”

站在桌旁的未央满脸都是“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的无辜。

“无妨。”

鸦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仿佛对整件事漠不关心。

然后少女开始发力了。

“鸦，关于铁之国，你有没有什么情报能够帮上忙？”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很是期待，“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地方呢。”

陷入沉默的少年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这种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的求人方式，换做自己可绝对说不出口。

哦，大蛇丸那家伙不算人。

鸦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平静的视线那两人脸上绕了一圈，随后波澜不惊地开了口。

“这趟铁之国之行，会很难。”

佐助不太确定那人话中的深意，“理由呢？”

鸦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少女那边。

“未央，该去清点一下库存了，速去速回。”

这便是要把她支开了？

“好的，没问题。”

所幸未央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打算过多停留。

她快步走出了房间，甚至在路过佐助时还对他挥了挥手，比出了一个“加油哦”的手势，惹得少年瞬间面色一黑。

……莫名其妙。

狭小的房间又只剩下了两人无言相望的身影。

“为什么偏偏选上她？”

鸦重新抽了张白纸放在桌面，笔尖悬停在纸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根据我的判断，你对未央的信任程度还没有达到能够同行的水平。”

“……”

佐助也没想过对方会问地如此直接，他斟酌了一番，还是从先前就想好的几个理由中选择了最有信服力的那个。

“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打探消息以及找人，有个人帮忙会容易一些。”

“原来如此。”

对面的青年终于落下了第一笔。

“铁之国也被称为武士之国，那里的武士奉行刀剑与荣誉对决，所以对忍者忍术之流极度厌恶。”

“你若是以忍者的身份在他们面前现身，必然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嗯。”佐助点头以示认同，这些情报他也从大蛇丸那里听过，虽然有些棘手，到也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

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一对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千里迢迢地跑到那北境之地对着当地居民问东问西……”

鸦低着头继续奋笔疾书，以平淡的语调指出了最为致命的关键，“佐助君，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少年一时间被问住了。

他定下的计划很简单，绕开守卫潜入铁之国边境，四处打听问出铸造师的相关情报，再想方设法让他帮自己打造兵器。

可是他好像自动忽略了自己十三岁半的事实。

而未央看上去也并不比他大上几岁，两个人加一起可能连三十岁都没有。

虽说在蛇窟年龄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能力决定一切。可是两个明显未成年的小鬼出现在一个偏远边境的北方小镇上，背着行囊，打听一位多年前就下落不明得传奇人物的下落。

怎么看都不正常。

糟糕，居然失算了。

“……我可以用变身术。”

最终，他以一句底气不足的反驳匆匆收场，之后就默不做声了。

见佐助缄默，鸦也终于淡定地落下了最后一笔。

等待墨迹变干的间隔，青年抬起眼眸看向满眼都是纠结的少年，“我有一个建议，就要看佐助君能不能接受了。”

佐助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我拒绝！”

听完那人的提议，佐助想都没想直接就直接回绝。

假扮成收购皮毛的商人兄妹？开什么玩笑？

鸦似乎早就预想到了少年会有所抵触，将桌上的药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耐心解释道，“铁之国冬季漫长，常年覆雪，毛皮交易是当地最常见的生意，不会引人注目。”

“而且这瓶药会让你的体型与声音暂时变成十年后的状态，效果大约持续三到四天，如果介意副作用的话……”

佐助的脸色早已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谁会介意这种事？自己介意的明明是这整个不靠谱的计划本身。

虽然计划本身的逻辑倒是合情合理，可就是……很不靠谱。

“……一定要是兄妹吗？”他越想越乱，姑且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红发青年沉默了半晌。

“少言寡语的哥哥与外向开朗的妹妹，很常见的组合。”

“如果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可能会引发预料之外的事端。”

言外之意，就是压根没有别的方案。

佐助彻底无话可说，他的目光在那瓶药剂上转了几圈，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把它塞进口袋。

正当准备离开之时，鸦再次叫住了他。

“把这个交给未央，她会准备的。”

他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来，字迹整洁工整，看上去赏心悦目。

御寒的外套，遮掩查克拉的符咒，便于雪地中行走的雪鞋，保暖的手套……

无论哪一样都很实用，很难想象他仅仅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其整理妥当。

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个男人投去一丝敬佩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