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被他这副正经样子逗得直笑，笑到一半忽然被王橹杰伸手捏了一下后颈。他愣了一下，王橹杰已经收回手去，一脸坦然地看向别处。穆祉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王橹杰的手抓过来握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动作快得连站在旁边的杨博文都没注意到。

但杨博文其实看到了。他站在对面喝水，杯子挡住了半张脸，但眼睛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再往前台走的时候，经过二代那组的候场区，马嘉祺正站在通道口跟舞台监督对流程。丁程鑫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去。马嘉祺接过来顺手拧开，先递给丁程鑫，丁程鑫摆了摆手：“给你的，我喝过了。”马嘉祺这才自己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把瓶盖拧回去的时候，丁程鑫伸手帮他把瓶身正了正，两个人的手指在瓶身上叠了一下，丁程鑫没急着抽回来，就那么按了两秒才松开。

旁边刘耀文和宋亚轩正在争一块暖宝宝。宋亚轩说手冷，刘耀文从包里翻出来一块，结果宋亚轩接过去之后刘耀文又说自己也要，两个人一人拽着暖宝宝的一边不撒手。最后严浩翔从旁边路过，伸手把暖宝宝抽走塞进了宋亚轩口袋里，又把自己口袋里的另一块掏出来扔给刘耀文，全程一句话没说，表情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公事。贺峻霖跟在他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严浩翔走回自己旁边的时候低声笑了一句：“调解员？”

“太吵了。”严浩翔说，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暖宝宝递给贺峻霖，声音放轻了一点，“给你留的。”

贺峻霖接过来贴在手腕上，低头看了看，嘴角没压住。

终于轮到贺峻霖那组上台。四个人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几乎把伴奏开头都盖过去了。穆祉丞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了王橹杰一眼。王橹杰也正看着他，两个人视线碰上的时候，穆祉丞微微点了下头，王橹杰的呼吸就稳下来了。

前奏响起来，四个人同时抬脚。走位、和声、副歌的层次，每一个环节都跟排练时一样顺，但又比排练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可能是台下观众的反馈，可能是灯光实打实打在身上的温度，也可能只是四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遍了，所以每个人都往外多给了一点。

副歌第二遍进Bridge之前那个四拍的间奏，四个人同时下地。动作齐得像一个人——低扫、发力、起身，四拍之内干净利落地弹回站位。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在那一刻猛地涨起来，穆祉丞在起身的瞬间用余光看到王橹杰正好卡在最后一拍上站定，两个人的肩膀在复位时轻轻擦了一下。

收尾的尾音散出去的瞬间，四个人已经走成了一条直线。贺峻霖在最右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穆祉丞在左二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杨博文在中间站得笔直，王橹杰在最左边，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松下来了。

台下掌声混着尖叫声涌上来。四个人鞠躬退场，走进侧幕的那一刻穆祉丞的腿忽然软了一下，被王橹杰一把捞住胳膊稳住了。两个人在幕布后面站了两秒，穆祉丞抬头看着王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王橹杰也笑了，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杨博文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放慢脚步等了一下才走近，然后伸手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走了，别堵在通道上。”

贺峻霖跟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马嘉祺在群里发了一条“刚才那个地板动作可以啊”，后面跟着丁程鑫发的两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他回了一个“你们也稳”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后面的演出他们坐在观众席侧面的工作区看。丁程鑫那组的齐诵段落效果比排练时更炸，左航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丁程鑫接的那个气声在扩声系统里清清楚楚，台下安静了两秒才爆出掌声。马嘉祺那组的Bridge升调之后张泽禹的吉他跟宋亚轩的即兴高音叠在一起，大屏幕的镜头刚好抓到张子墨在旁边笑着摇头的画面，观众席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等到四代五代的大合唱结束、所有艺人重新上台谢幕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了。舞台上站得满满当当，前排是二代三代四代混着站，后排是四代五代的孩子们。穆祉丞站在王橹杰和杨博文中间，三个人拉着的手举起来朝台下挥。王橹杰在音乐声和掌声里凑到穆祉丞耳边说了句什么，穆祉丞听完笑了一下，侧过头用同样的音量回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杨博文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到穆祉丞的耳朵尖红了一小块，而王橹杰的嘴角翘得比刚才高了一点。他没追问，只是把三个人拉着的手举得更高了些。

台下的灯光转成暖金色，把舞台上一张张脸照得亮堂堂的。贺峻霖隔着几个人朝严浩翔的方向看过去，严浩翔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人群对了一下视线，贺峻霖用口型说了句什么，严浩翔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然后笑了，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宋亚轩和刘耀文站在最前排的位置，谢幕鞠完躬直起身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刘耀文顺手揽了一下宋亚轩的肩把人扶正，宋亚轩就着这个姿势靠了他半秒才站直。

马嘉祺站在丁程鑫旁边，鞠躬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背在身后碰在一起，丁程鑫的手指勾了一下马嘉祺的小指，很快松开。马嘉祺直起身的时候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丁程鑫看到他的耳根也红了一点点。

散场之后后台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在收设备，各组的艺人陆陆续续往化妆间走。穆祉丞在走廊里被王橹杰拽着胳膊往前走，杨博文跟在后面，三个人拐进化妆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贺峻霖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严浩翔坐在旁边拿了一瓶水递过去。马嘉祺和丁程鑫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丁程鑫说一句就伸手拍一下马嘉祺的胳膊，拍了好几下，马嘉祺也不躲，就那么笑着让他拍。

刘耀文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蛋糕，往桌上一放：“谁饿了谁吃。”宋亚轩第一个凑过去挑了一个，拆开咬了一口之后递到刘耀文嘴边让他也咬了一口。严浩翔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伸手拿了一个原味的递给贺峻霖。

穆祉丞坐在沙发上，杨博文靠在他旁边看手机上的舞台回放，王橹杰坐在另一侧，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手垂下来正好落在穆祉丞肩膀后面。穆祉丞往他那边靠了靠，王橹杰的手就自然落在他肩头了。

“能跟贺峻霖师兄和穆祉丞师兄一起演出，这真是我最难忘的舞台了。”杨博文看着回放里那个地板动作的镜头，说了一句。

“嗯。”穆祉丞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过年也是好的。”

王橹杰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哥哥，他把王橹杰给忘掉了，他的意思是这场令他难忘的演出没有王橹杰的事情。”

“因为你没有我厉害。”穆祉丞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王橹杰撇撇嘴，假装生气的说：“哼，杨博文，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的口误，我喜欢我们四个搭档舞台，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当然有，后天不是还有一场吗！”穆祉丞一脸正经的说。

化妆间里闹哄哄的，有人说要出去吃宵夜，有人说明天还要排练早点睡，有人拿着手机到处拍合影。贺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今天都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准备第二场。”

严浩翔跟着站起来，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递过去。贺峻霖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布料下面碰了一下，谁也没刻意去躲，就那么自然地交握了一瞬才分开。

化妆间的灯亮堂堂的，跟两个月前那间会议室一样亮。窗外北京的冬夜还是冷得干脆，但玻璃上映出来的这一屋子人，脸都是红的，眼睛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