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月琸第一次见到宁朔的时候，她正坐在谈判桌对面，看都不看他一眼。她是宁静商会的老板，世界首富，岩系魔法师的领袖。她坐在那里，穿着浅金色的长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等一杯茶凉。

陵月家让他来谈“合作”。

说是合作，其实是施舍。陵月家的人觉得，允许宁朔跟陵月琸生孩子，是对她的一种恩赐。毕竟他是世界前五十的冰系天才，陵月家的嫡系继承人，而她是“弱小的岩系魔法师”。他们以为她会感恩戴德。

宁朔拒绝了。

陵月家卡了她的脖子。魔法师行会停了宁静商会的许可证，生产线停了，订单黄了，数千岩系魔法师等着吃饭。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想了一夜。

第二天，宁朔同意了。但她争取了两个条件：不结婚，孩子归陵月家。

陵月琸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谈条件。她不看他，不问他，甚至不关心他长什么样。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她比他大一百岁。他站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他的傲慢，在她眼里大概很可笑。

但他此时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以为自己是猎人，虽然实际上不是。

2

第一次，陵月琸紧张得手心出汗。他躺在那里，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觉得自己像个被拆开包装的礼物，等着被验收。

宁朔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地完成了这件事。结束后她起身要走，陵月琸鬼使神差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看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

陵月琸松开了手，让她走了。

他躺在那里，想：刚才想说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高天赋魔法师受孕概率只有千分之一，这意味着他可能要躺很多次。

3

第十次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

每星期，家族会安排时间，他会来到宁静商会，走进那个房间。她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她是个大忙人。他开始注意一些细节。她会在开始前让人送来热茶，会在结束后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有一次他发烧了，她取消了当天的安排，让人送来了药。

“你不必这样。”陵月琸说。

“你是重要资产，”宁朔只是平和地答，“不能出问题。”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刺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她说“重要资产”的时候，心里会疼一下。

4

第二十次的时候，陵月琸开始失眠。

他开始在意宁朔的反应，开始注意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开始在她整理衣冠的时候偷偷看她。

有一次结束后，她起身要走，陵月琸拉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他，没问。

陵月琸张了张嘴，想说别走，想说“你再多留一会儿”，想说“你能不能看看我”。但他什么都没说。宁朔等了几秒，抽出手，走了。留下他躺在那里，很久很久。

第四十多次的时候，陵月琸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他们的身体已经熟悉彼此，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她知道他能承受什么。这不再是交易——至少对他来说不是。他开始找借口多留一会儿。

“今天外面下雨。”

“换洗衣服还没到。”

“你想看我新发明的法术吗？”

宁朔有时候会留下来，有时候不会。留下来的时候，她会让他靠在身边，会摸他的头发，会在他睡着之后才离开。有一次他假装睡着了，感觉到她的手停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像怕惊醒他。

他不敢睁眼。他怕一睁眼，宁朔就知道——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想让她多待一会儿。

第五十次的时候，家族开始不耐烦了：“怎么还没怀上？”“是不是她不行？”“换个人吧。”

“再等等，”陵月琸说，“高天赋本来就难。”

那天晚上，他问宁朔：“如果一直怀不上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眼：“那就继续。”

“你不烦吗？”

“我拿了钱，”她说，“项目必须闭环。”

陵月琸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全部。

5

到一百多次的时候，陵月琸怀孕了。

家族的人喜出望外，开始筹备后续的事，没有人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第一个自己告诉的人是宁朔，但她只是说：“恭喜，可以结束了。”

他挂了线话，把手放在还很平坦的小腹上，突然觉得很冷。他想见宁朔，想让她摸摸他的肚子，想听她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但她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是一笔交易，从一开始就是。她从来没有说过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