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买。”
想要得到某物,最忌讳一个等字,谁知明年是何情况?
她要了五斤棉,刚好够她们几个做棉服,还能省下半斤棉,给崔家兴和桂氏做件棉褙子,至于崔大郎,他有件棉袍,虽然破旧,渡过今年冬日已是足够。
至于御寒的棉被,就得再攒一攒了。
在约定地方和崔云南汇合,他见崔家几个大包小包的,已见怪不怪了。
只见到雪白的棉花时惊讶了一小会:“这么多棉,嘿,这棉花真白,像雪一样!”
崔五娘吐吐舌:“这可比雪精贵多了!”
一行人说笑着往城外走去。
今日时辰还早,就不在城里吃饭了,路过炊饼摊时,一人买一个菜炊饼对付一顿,暮食早些吃就是了。
路过刘家解库时,崔三娘喊大家停一停。
买棉和布花了二两银子,买调料杂货和面粉糖油又去一两,她兜里还剩三两左右,虽然兜里有钱,心中不慌,可欠解库的债,却是每日都要几文利息钱的,不如还了去,那压在崔家人头顶的大山也能轻巧几分。
崔老太太抬头看着解库的大门,想着那日借债的惶恐心情,不禁心有余悸。
那时只想救回三娘的命,哪能预料到今日的造化。
“黄石村崔家是吧?等着,我去取凭据。”
店伙计问了她们借款的日期和金额,很快抱了一摞册子来,随后在高高的柜台后高声道:“借款本金五两,抵押金戒指一枚,月息二分,你们今日要还一半本金对吧?借款已三个月了,还需三陌利息银子,共给我二两八百文,可有不懂之处?”
解库出借银钱,一般是四分利,这二分利还是看在崔大郎是公家人,特意给了面子的,即便这般,利息仍旧高昂,普通人家一旦走入解库,少有将抵押物赎买回去的那日。
崔三娘心疼的给了钱,收下了伙计给的凭据,搀着崔老太太转身走下台阶。
她在心里盘了笔帐,家里一共借了解库五两,如今还去一半,剩下二两五一月利息银为五十文,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除去解库的欠款,亲朋好友那当初一共借了七两,还了三两,还余下四两,这部分倒不需要支付利息,不过,人情债不好还,得送些自己做的吃食去谢人家才是。
“三娘,咱们继续走吧,晚上你想吃啥?”
崔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发顶,满目的慈爱,若非三娘聪慧手巧,家中这么多欠款,哪里能这样轻易的还掉一半。
老太太满心只记得孙女儿的功劳,将欠债的原因全然抛在脑后。
崔三娘抿唇而笑,突然有点心虚,若崔家人知道她并非真正的崔三娘,该有多失望。
不过,她既来到此处,以崔三娘的身份生活,只要一家子和乐安康,正主若有灵识,定然也会高兴。
崔三娘接起崔老太太的话茬:“今日难得这样早,我们回家做暖锅吃,天气变凉了,吃暖锅最暖身补气了。”
暖锅在这个时代已不鲜见,路过各家酒楼时,崔三娘细心观察过,见食客围炉而坐,边煮边吃,和后世的火锅差不了多少,不过终属小众。
崔老太太觉得新鲜:“烫一样吃一样,和我们冬日里吃的乱炖,也差不了多少嘛。”
崔三娘轻笑:“待我做好了便知道滋味啦。”
既然要打火锅,少不得在城外肉铺去一趟。
在摊头挑选了一会儿,崔三娘叫店家割了块肥瘦相间猪五花,拣了几块猪骨,还要了一斤肥羊肉,想着火锅鲜香辣爽的滋味,她很没出息的吞咽起口水来。
不过原主的身体亏损厉害,就该多吃肉,多补补才好呢。
崔云南有些迫不及待:“三娘,你是食神转世吧!”
崔三娘半是好笑半是好气的横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再贫,晚上就不留你的饭了。”
“别呀。”崔云南赶紧解释,“今天夜里若吃不着那暖锅,我肯定连觉都睡不着,你既然不喜欢听这种话,往后我不说还不成?”
崔五娘在一边直发笑,古灵精怪的说:“云南哥,你这叫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荡出很远,在笑声中,十几里的山路也变短了,彷佛一会功夫就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