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太留在家,今日由林氏跟他们一起进城,小不点崔家兴原本也要留守在家,但他今日醒的早,转着圈缠着崔大郎、崔五娘要跟着去,崔大郎到底心软,无奈的捏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进了城,一定要听话。”
“偶最听话啦。”崔家兴发音还不太准,听起来又好笑又萌。
五娘还是很乐意捎上这跟班小侄子的:“大哥放心,家兴就交给我吧,我会看好他,不叫他乱跑。”
朝阳从地平线隐隐冒出了头,一缕绚烂的朝霞迸出,照得山林熠熠生辉。
崔家几个说笑着,一路快步疾行也不觉得累,到了城门口,崔大郎赶着去衙门,直接入了城,剩下崔三娘他们守着板车排队纳税。
待到了内城,照例兵分两路,崔云南去卖自家的农货,崔三娘一家子则挎着竹筐卖饼。
一家人又分作两拨,林氏带着四娘卖酱香饼,崔三娘领着五娘和崔家兴卖萝卜丝饼和黄金糕,崔三娘还记得上回到梅氏书院的路,领着两位小跟班脚步匆匆,赶到书院门口时,恰好离上课还有一科钟。
只见不少着澜衫的士子手捧馒头、煎饼,匆匆的步入书院。
“卖黄金糕、白银果啦,新鲜出炉香喷喷的黄金糕白银果,五文一个,八文一双哟。”
崔三娘高声吆喝,还临时给萝卜丝饼取了个白银果的吉利名。
读书人自有股子清高气,但再清高的读书人,也拜托不了黄白俗物的诱惑,何况崔三娘烙的饼还那么香,保温的小褥子一掀开,咸香诱人的滋味就阵阵飘散开,片刻间就吸引了两三位士子前来购买。
“小娘子,每种来四个。”
“小娘子,我要六块黄金糕。”
眼看上课的铜钟就要敲响,士子们围在崔三娘面前,简直争先恐后,崔五娘忙着递饼,崔三娘忙着收钱,还好两人配合默契,算是忙中有序,等士子们散去,崔三娘往饼筐中一瞧,竟只剩两块萝卜丝饼。
不曾想书院门前的早餐生意这么红火,要是能天天来就好了,可惜黄石村离城里有点远,日日起早贪黑,身体要吃不消。
要是有辆牛车就好了。
这念头在崔三娘脑中一晃而过,随即抛到脑后,崔家现在才没闲钱买牛呢,退一万步说,就算买了牛,这每日的草料费也是笔大开销。
“走了,去杜太医医馆寻小陆大夫去。”
崔三娘用油纸将最后两块饼包好,不准备卖了,送给陆凝雪尝个味儿。
不过,今日却扑了个空,陆凝雪不在医馆,小药童认得崔三娘她们,倒了热金银花茶来,笑着说:“我们家小姐好几日没来医馆了,嫌这里不够清净,去了夫人外家,说要把医书写好再回城。”
医书?崔三娘啜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突然想起上次陆凝雪说要将那些医理著书成册,没想到她行动力这样强,竟已付诸实践。
崔五娘长大嘴巴发出惊叹:“小陆大夫还能写书呀,她可真厉害。”
可她却连字都不认识,真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则气死人。
说话间,外出看诊的陆大夫背着药箱回到医馆,见到崔三娘很高兴:“你们终于带来了,山楂糕可做得了?医馆里都缺货好几日了。”
崔三娘指了指脚下的竹筐:“这次做得多,足有十来斤成品,只是这批货交罢,就要等来年了。”
而且她一路走来,发现不少点心铺都在卖山楂糕,看来已有嗅觉灵敏的人仿制成功,崔三娘还问了价钱,居然和她的批发价差不多。
如此,她在心中做好了降价出售的准备,不料陆大夫仍按原价付了银子。
老大夫很坦荡:“缺货的这几天,我们买过其他人的山楂糕,吃着倒是香甜,药用功效却差了一截,老夫不愿患儿家长买那些次货,故而宁愿缺货不卖,这钱崔三姑娘且安心收下,好货就该值那个价。”
“多谢。”崔三娘由衷赞服陆大夫的人品,笑着把山楂糕交给药童后,又把脚边另外一个竹筐拖过来,“这是给小陆大夫捎带的药材。”
陆大夫低头翻看,突然大喜:“这几株新鲜三七甚好!老夫近日正苦寻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