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鸡不如后世的大,宰杀放血去掉内脏和头爪,连皮带骨只余三斤左右,烤制的时候还会丢失水分,等上桌能吃时,就只剩两斤了。
崔三娘觉得她自己就能吃完一整只,但也只能想想,崔家还没豪横到这地步。
咚咚几下,崔三娘手起刀落,按照人数将两只鸡几斩成块,分到个人手中,正好比成人拳头大一点。
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捏在手里,那种大口吃肉的满足感,是平时用筷子夹着小口啃所没有的。
崔三娘分到的是鸡腿,她深吸一口香气,只见饱满的鸡皮泛着焦糖色的油光,一口咬下,外皮焦脆有弹性,里头的肉却格外嫩,汁水丰富不说,还有农家土鸡特有的甘甜,皮肉间的脂肪被烤化了,越咀嚼越香,啃到关节处的脆骨时,咯吱咯吱响,伴随着鸡骨头附近有嚼劲的肉筋一起吃,别有一番风味,而且解压。
这一刻,崔家小院格外安静,没人有空说话,鸡肉几口就吃光了,那珍馐般的滋味萦绕心头,叫人念念不忘又好像根本没尝到味道,美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大家把骨头嘬了又嘬,这才舍得丢。
幸好烤鸡吃完了还有白菜猪肉饺子,同样油汪汪,同样鲜美多汁,配上崔三娘调配的酸辣风味蘸水,大家一吃一个不吱声。
连最不重口腹之欲的崔老太太都感叹:“这顿饭简直比年夜饭还香,三娘啊,你这个烤鸡做的真是绝了。”
这鸡除了炖,居然还能这么吃,就是肉会缩水,不禁吃。
崔云南一口一个饺子,简直把周围一切都忘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朦胧的念头,等他挣到钱,一定要宰一只,不对,要宰三只鸡,让三娘再烤一次,定要吃过瘾才成。
崔大郎分到的是鸡脊骨带一点鸡胸肉,他把脊骨吃了,将鸡胸肉放到了桂氏碗里,桂氏推拒不要,崔大朗笑着推说他要留着胃口吃饺子。
桂氏这些日子吃鸡吃怕了,可蜜汁烤鸡是新鲜口味,加上最近胃口奇佳,便将鸡胸肉吃了。
见他们夫妻俩相视一笑,崔三娘赶紧吐吐舌,不小心又吃狗粮吃了个撑。
后来饺子吃完,众人又开始喝酒,一人一小杯,却也饮得畅快。
直闹腾到月亮升起,崔云南等人才离去。崔三娘还特意叮嘱崔云南明日早些来,明日他们要进城的。
崔大郎给小安安换了尿片,往藤壶里灌满热水,站在房门口对崔三娘说:“明日我该上值了,我同你们一起进城。”
是哦,大哥的十天长假结束了,崔三娘不禁感叹时间流逝之匆忙,不过,大哥这十日至多只有一半时间在家陪伴嫂嫂与孩子。
牛马在哪个时代都是牛马,说多都是泪。
“嗯,知道了,大哥早些安睡吧。”
崔三娘酒量一般,那一盏老杜家私酿的威力仍在,她头重脚轻,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扯,很快就沉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如今她已经搬到了崔二郎那屋,床很宽敞,可以随意翻身,特别的舒服,不过今晚她做梦了,直到第二日天边泛起微光,崔三娘起身到灶房做酱香饼,夜里的梦仍回荡在脑海中。
深不见底的崖坡、沾满刺的灌木、不断倒转翻滚的天地,崔三娘知道,她这是梦见了原身坠落受伤的那一刻了,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崔三娘就有一种预感,原身坠崖不是意外是人为,而且原身很想要揪出真凶,可是她毫无线索。
算了,不想了,今日还有许多正事要做。
渡口卖水饮的吴三婆婆每日都要酱香饼,这饼做熟后崔老太太和林氏揽了去,不再要崔三娘亲力亲为,但今日要进城,酱香饼就多做了些,还要做萝卜丝饼和黄金糕,崔三娘也得早起一块做。
好在大家的配合愈发默契,手上动作也娴熟,天还没亮透灶上的活儿就做完了。
“我来了,没来晚吧。”
崔云南推着板车也到了院门前,昨晚他多喝了两杯,早上差点起不来,还是他娘揪着耳朵叫他起的,眼下耳朵还火辣辣的疼,崔云南不禁嘀咕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崔五娘听了直乐:“就是亲生的才揍这么狠,不然就凭云南哥你的大胃口,早把你扔了。”
“五娘,别胡说。”林氏双眼一瞪,“近日是越发没规矩了。”
小孩就是这样,管束的松了顽劣性儿就全跑出来,林氏不得不摆出脸色,逼着五娘向崔云南认错,崔云南嘿嘿笑着受用了,五娘气的冲他做鬼脸。
家里一早就这样热闹,崔三娘习惯了,站着吃了杯姜茶和一个萝卜丝饼,招呼诸人准备出发。
今日要运进城的东西多,除了各色炊饼,还有一大箩山楂卷、山楂丸,给陆凝雪带的药材,崔云南自家要卖的瓜菜与鸡蛋,各样加起来,足有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