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里头,灶火烧的很旺,锅里摊着两张糖饼,外壳已焦脆酥口,泛着金黄的光,崔云南吞着口水:“刘婆婆,您真不在这吃暮食?这糖饼刚出锅是最好吃的。”
刘婆婆坐在灶间外的凳子上笑:“我胃口没你们好,晌午吃的还没克化,这糖饼只能夜里饿了泡热水吃,可惜了你婶子的好手艺。”
林氏麻利的将两只饼铲出来,用油纸包好:“哪儿的话,两张够吗?”
“够了够了,连明日早饭都有了。”刘老太太弯了弯眼,接过油纸包,扶着墙要站起来。
“我背你回去。”崔云南大步跨出灶间,扎个马步,待刘婆婆爬到背上,大步走出院门。
“刘婆婆再见。”
“明天再来呀——”
崔三娘领着妹妹们挥手,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刘婆婆许久没这般高兴过,连连应声。
“走,去灶间看看。”崔五娘已经迫不及待了,“娘亲做的糖饼最最好吃了。”
崔四娘用力点头,感觉口水都要馋出来:“我们快进去!”
原身自然也吃过林氏烙的饼,记忆里很香很脆很甜,总之很美味,可当崔三娘走近灶间,看到新出锅的热腾腾香喷喷的糖饼时,还是忍不住哇出了声。
林氏将饼擀的特别薄,在高温的炙烤下,糖和油充分反应,在饼的表层结了层酥脆的硬壳,嚼上去咯吱响,越嚼越香,吃了一口想第二口,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娘,你手艺真好,可惜糖饼一定要趁热吃,冷了就发腻,不然凭这糖饼,我们一定能在小吃界大杀四方。”崔三娘边吃边夸,脸颊鼓囊囊,活像塞满了果实的松鼠。
林氏一直在烙饼,眉目在火光下明明暗暗:“是你们外婆教的好。”
说起来,她好几年没回娘家。
日头很快落了岭,等崔云南送完人回来,崔三娘几个在灶边已经吃得七分饱。
“哈哈,云南哥你来晚了,饼都被吃光光咯。”崔五娘皱鼻做了个鬼脸。
崔云南是真饿,虽然晌午他吃了半盆饭,但他从小比别人吃的多,消化也更快,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吃糖饼,突然告诉他饼没了,那总沮丧无人能懂,就差没哭出来。
林氏端着一碟子饼轻推了五娘的肩膀:“去去去,少捉弄你云南哥,今日的饼管够。”
下午那七袋面粉还剩半袋,正搁在米缸里呢。
崔云南倒不好意思起来,他娘总骂他不长脑子,一门心思只想着吃,可他就是喜欢吃,真没办法改。
崔三娘帮林氏摆饭:“云南哥,五娘就这性子,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崔云南没说假话,他现在完美没精力想别的,只想吃糖饼。
崔三娘把盛饼的碗端出来,欣慰的看崔云南大快朵颐,这孩子,真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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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刘婆婆又到了崔家小院,坐在廊庑下,和崔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崔老太太和林氏穿针引线,正加紧速度为家人赶制新衣,一针一线耗神费时,没过多久,喂完家禽的周氏也赶到崔家,帮着一起制衣裳。
“呦。”见到刘婆婆时她明显惊了一跳,谁都知刘婆婆身上的流言,没人关心真假,只随大流跟着远离和避讳。
刘婆婆顿时不自在起来。
“您老这荷包真好看。”周氏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扯过一张木凳,拿上一件待缝制的衣裳,用针鼻搔了搔头皮,微微一笑,“一看就是好手艺。”
荷包是前些年手指还不大僵硬时随意绣的,刘婆婆其实不满意,但她明白,荷包好看与否不是关键,而是周氏话中的接纳之意,由崔三娘发起邀请,她踏入崔家院门开始,孤独了几十载的光阴似乎有所改变,除了寂寞,突然出现了一点人情味。
于是刘婆婆也笑了笑,侧过身子指点周氏用针:“这样缝,可以把针脚藏起来……”
长辈们为新衣忙碌,崔三娘也没有闲着,带着两位小妹早早去了山里,想再搜刮一下,看看有无用得着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