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太还在赶制新衣,只见家里三位姑娘身影一闪,就从院里到了堂屋,随后四娘出来取了水、绢布、药粉等物,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谁伤着了?”
“没事,我们在给猫治伤呢。”崔三娘声音清脆的答。
三姊妹配合默契,不一会就为小猫咪清洗干净伤口,敷上药粉包扎好了。
小猫大概两个月大,被母猫照顾的很好,圆滚滚,肉墩墩,身上除了些枯草泥土还算干净,简单清洁一番后,崔三娘抱着它去院子里和家人见面。
“遇着了就是缘分。”崔老太太笑意慈祥,“往后这家伙就是咱家的一员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叫它六娘吧!”崔五娘童言无忌,话一出口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还被林氏赏了一记毛栗子。
崔三娘想了想,笑着开口:“叫六宝吧。”
好听寓意也好,大家一致赞成。
给六宝喂了水和食物后,崔云南拖着一车柴禾回来了。
九月临近尾声,就快入冬了,家里要尽快备齐过冬的柴,尤其她们还做吃食生意,今年得备足往年的两倍。
崔云南两眼放光:“我在山坳里发现了好些干柴,可惜太重太多,我一个人抬不动。”
得去几个人拿上锯子,分拆成小份,再一起抬下山,那是重体力活,崔三娘几个姑娘家包括林氏都使不上力,崔云南想到自家的男人们,抹了抹汗:“下午我让我哥他们一起上山。”
一家子骨肉血亲,到底同气连枝,崔三娘笑眯眯:“多谢啦,我请大家吃蜜汁烤鸡。”
泥窑已经冷却了一日,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开窑试着烤第一批食物啦。
崔云南一听崔三娘说吃的东西就馋,连连应好,吃过晌午后,就马不停蹄回家呼喊兄弟,还将村里几个同他关系好的后生招呼着,一起上山砍柴。
一连下了两天苦力,直到崔家屋后囤柴禾的木棚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一担干柴,大家才放松精神,在崔家院里坐着插科打诨。
也不知谁说了句什么,崔云南站起来攮了那人一锤,脸红的像个大石榴。
新衣裳基本快做好了,只差最后几针,崔老太太林氏几个将针线篓和凳子搬到廊庑下,将前院留给叽叽喳喳,笑闹不停的年轻人。
刘老太太感叹:“年轻真好。”
桂氏这几日一直在同刘老太太学打穗子,已经会好几种花样,她一边整理丝线一边笑:“只要心不老,人就会永远年轻,何况师傅您还正当年呢,脸色红润,皮肤又光洁……”
刘老太太抿嘴直笑:“可别唬我这个老太太开心了。”
只是明知是夸张的假话,听在心中,仍旧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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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的另一个角落,崔三娘拎着两只腌制好的全鸡,正准备往泥窑里放。
这鸡是崔老太太养的,刚好养了半年,不老不柴,最适合烤着吃。这鸡崔三娘用调料腌过,还用热水烫了皮,最后涂上一层崔云南从家里拿来的野生蜂蜜,就可以进泥窑了。
“三姐姐,这鸡一看就好香好香哇,做出来肯定好吃。”
崔四娘端着充当烤盘的浅口平底铁锅,配合崔三娘将铁锅往窑室里放,还好这入口留的足够大,不然铁锅还塞不进去呢,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崔三娘想过两日去铁匠铺,找匠人打制一个专用烤盘,不过,也要看这泥窑好不好使。
“有眼光。”崔三娘说着咽了口唾沫,最近家里伙食水平直线飙升,可这烤鸡,她是好久没吃过了。
太阳慢悠悠往西边坠,风儿裹挟着丝丝凉意飘荡在院里,不时的将邻人家的炊烟与饭菜香吹来。
但是谁家的香味都没有崔家浓郁。
山里砍柴是重体力活,几个年轻人帮自家早出晚归干了好几天,崔老太太看在眼里,出手也格外大方,不仅大方的宰了两只鸡,还割了两斤肉,包了半箩饺子,另外白米饭一大锅,加上菜园子里采摘的几样茄瓜,置办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肴,另外还有老杜家的高粱酒。
嗅着灶间飘出来的香味,众人恨不得立即开饭,不过,蜜汁烤鸡还没出窑,那才是重头戏。
第一次用泥窑,崔三娘怕控制不好温度,过上一炷香时间就会将窑门打开看一眼,虽然这会影响蜜汁烤鸡的风味,但总好过将鸡烤糊,不过,几番实验下来,崔三娘发现窑的密封性很好,温度很稳定,就渐渐放下心来。
“可以吃了。”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崔三娘用铁钳将铁锅小心的拖出来,同时一阵迷人的焦香味铺面而来,浓浓的油脂香味混合着焦糖的气息,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熏得酥麻。
“这味真香!我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崔云南身边一大个子男丁连吸了几口气。
在座的除了两位老太太和林氏,都是正当年最能吃的年轻人,平日油水不足又都做体力活,最爱的就是这油香酥烂的一口吃食,崔三娘自己也有些等不及了,烤鸡才出炉太烫,她干脆拿了菜刀出来,准备给大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