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家婆婆霎时笑得合不拢嘴:“多机灵多听话的好孩子呀。”随即转脸对崔老太太叹,“有这样三个好女娃儿,老姐姐,你享福啦。”
走出小巷,一伙人按照店家婆婆的指引,很快就到了那条专营布匹鞋袜的街道上。
崔三娘发出了很没见识的感叹声,只见一条街上彩旗飘飘,各色货物在店铺中码放的整整齐齐,不少马车穿梭在街面上,忙着卸货码货。
看来大周的商业化程度,比她之前想的高上不少。
崔老太太也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在以前那些年月,她一年也难得进几回城,偶尔扯块料子,在集市上的小铺子里就能解决,今儿才算开了眼界,那些红的、绿的、紫色的缎子也不知用什么织造的,在阳光下金闪闪,特别好看。
“三娘,你们逛你们的,咱待会在这汇合。”崔云南道。
崔三娘冲他摆手:“没问题,我们就逛半个时辰。”
“这些衣料云霞似得,真漂亮。”
崔四娘崔五娘的嘴喔的都能塞下一枚鸡蛋了,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她们先将这条街从头到尾逛了一圈,崔三娘心里清楚,这里大部分绸缎锦绣都不是普通小户人家能穿得起的,何况是她们这样还欠了外债的人家。
崔三娘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今冬的衣裳能保暖就成,美观是其次。
逛了一遭过了眼瘾,崔三娘又随机寻了两家问了下价格,吐吐舌,果真不是她们该买的,老太太摇头一个劲的叹:“京里的人个个都这么有钱?我看咱也不必选了,我看附近几条偏巷里也有不少卖布的,咱上那边瞧瞧去吧。”
“别急,前头挂黑金招牌的就是刘氏布庄,我寻老婆婆说的红穗姐姐打听一下,兴许她知道哪里的料子最实惠呢。”崔三娘说着往刘氏布庄走。
身后崔老太伸长脖子:“刘氏……布庄?”她不识字,可三娘也不认识,“你咋认得这是刘氏布庄?”
大周的文字和现世差不多,只有细微的区别,她愣了愣,随后熟练到麻木的将锅扣在崔二郎身上:“二哥闲时教我读过百家姓,我连猜带蒙,觉得就是这儿,奶奶,我进去打听打听!”
崔老太太不由的泛起嘀咕:“二郎怎么什么都同三娘讲了?”
不过,打小他俩就要好,崔二郎最爱带三娘玩,有好吃的好玩的也第一个想到她,崔老太太也没多想,带着俩孙女在边上的石阶上坐下,歇脚。
“奶奶,快来,我寻到人了。”
才坐着将小腿肚捶了一遍,崔三娘就乐呵呵探出头,身后跟着位二十出头,挽着妇人髻的白净少妇,就是店家老太太的侄女红穗了,此时店铺里不忙,红穗手头上没活儿,因是姨妈介绍来的人,便放了耐心问她们想要什么衣料。
崔三娘也不藏掖着,直言她们手头紧:“要能保暖、实惠、耐穿的料子,红穗姐姐是布行的老资历,能否给我们介绍介绍,上哪儿能买到。”
红穗大概是受了风,一直在打嗝,因打嗝不雅,才搞砸了一单生意,心情也就不太好。
崔三娘刚讲完,红穗就又“嗝”了一声,像只被食物噎住的长脖鸭。
崔四娘崔五娘忍不住想笑,崔老太太手快,在俩小妮背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崔四娘崔五娘才忍了笑意,红穗叹口气,又“嗝”了一声:“叫你们见笑了,嗝,我这个毛病,一换季就有,嗝——”
这毛病不重,却很折磨人,崔三娘掏出自家带的水:“红穗姐姐,你喝口水再说话。”
红穗苦笑着摇头:“喝水也没用,嗝,照样打嗝。”
“弯腰喝水试试,这法子特好用,你听我的。”崔三娘将葫芦递给红穗,“小口小口,快些咽下。”
红穗满脸狐疑,但还是照崔三娘说的去做了,几口凉水下肚,她惊喜的瞪大眼睛:“当真止住了。”
“我就说这法子好吧。”崔三娘收好水葫芦,“不过这治标不治本,红穗姐姐你还得找大夫瞧,我曾听人说,经常打嗝或许是脾胃出了毛病,试试养胃的方子,没准有奇用。”
因这打嗝的毛病,红穗已想了无数办法,可惜都没甚效果,听了崔三娘的话她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点了点头:“改日我寻大夫问问。”
说回到衣料的问题,刘氏布庄只售高档货,显然没有崔三娘所期待的实惠货,但近日码头来了一船被水氤湿的面布,布料串了色,货主只好打折卖。
只是那已是半月前的事情,也不知货甩卖完了没有。
红穗原不想多管闲事,但崔三娘一行是姨妈介绍来的,又刚交给她一个快速止住打嗝的办法,她想了想,转身进到铺子里同掌柜告了半时辰的假。
“我陪你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