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街口,崔三娘停下数了数篮子里的饼,还有十多张,这时已是午时过后,崔家诸人早就饿得肚子直叫唤,若不是中途吃了饼垫肚子,只怕肠子都要纠作一团。
崔三娘心道这饼不能再拖了,得寻个好主顾,一次低价卖出才好,赶紧卖光,她们还得采购东西呢。
说来也巧,街边一处小饭馆里突然传出一阵焦糊味,崔三娘扭头去看时,只见阵阵黑烟顺着饭馆的窗户飘出来,探头一瞧,原来是锅起火了。
“咳咳,炸丸子就好好炸,开什么小差,你看你,一锅丸子都叫你浪费了!”
店主正叉腰喝骂,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的灭火,崔三娘一行人就站在饭馆门外,被飘出的黑烟熏得一阵阵呛咳,厨房有火有油,着火是常有的事,可饭馆里一年轻伙计居然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哗啦一下浇在油锅上。
崔三娘瞪大眼睛,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这波火上浇油的操作使得火苗呼啦一下增大数倍,店主和伙计身上都溅上的火苗,本就慌乱的两人三俩步蹿出门来,看着厨房愈来愈大的火势目瞪口呆。
“哎呀,都愣着做什么,快救火。”
崔三娘从窗外看了看,厨房的火势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若任由其发展,恐怕连屋子都要烧起来,忙冲进饭馆里,四下张望一圈,拿起后面一间厢房里的棉被,整个儿盖在了油锅上。
“我的天爷,棉花最容易着火,这不是叫火烧得更大吗?!”店主嚷嚷起来,但很快他就闭嘴了。
只间厚棉被一铺,火苗全都被压了下去,只有阵阵黑烟顺着缝隙飘出。
奇了,棉被还真能灭火!
那棉被又厚又重,还硬邦邦死沉沉,崔三娘揉着酸痛的手腕,顺便给店主和伙计科普了一下:“油着火了切不可用水浇,那叫火上浇油!用沙土掩,或者直接盖上锅盖,火就会灭了,再不济,像我这样用棉被也好哇。”
“对,油上不能浇水。”店主懊悔的一拍脑门,“一时着急,我给忘记了。”
接着看着一片狼藉的后厨发难:“这下怎么好,有人叫了一桌外送饭菜,如今是做不成饭了,缺一道炸肉丸一盒煎饼,这怎么同客人交代嘛。”
揉着手腕子的崔三娘一喜,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店家,我这里正好有饼,你看看怎么样?”
炸肉丸只是客人点的荤菜之一,缺也就缺了,不很要紧,煎饼可是不能缺的主食,店主看了崔老太太篮子里的酱香饼,揪下一小片尝了尝,眼睛猛的一亮:“很好,这饼很好,热一热就能给客人送去。”
他又问怎么卖。
刚出摊还温热的饼崔三娘他们卖五文一张,要的多或者像现在这样冷了凉了的,一般就四文甚至十文三张。
“十文三张太便宜了,我按照原价给你们。”店主也是豪爽人,一边点钱一边千恩万谢,“若不是碰巧你路过,用一张棉被灭了火,还不知我这店要烧成什么样,真不知怎么谢你。”
崔三娘也就不客气了,按照原价收了钱:“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这厢正说着话,那边崔云南推着板车走了来,老远就扯着大嗓门喊:“原来你们在这,叫我好找,不是说在那边牌坊下汇合吗?”
崔三娘高声回应了一句:“我们正要往那边去呢。”
说话间,崔云南已经推着板车走近了,崔三娘扫了一眼,刚才崔四娘说果蔬卖了一部分,这哪里是卖了一部分,分明是没大动,那些萝卜白菜南瓜仍旧满满当当堆在板车上。
崔云南的脸色绿得和白菜差不多,小声嘀咕:“这菜可真难卖啊。”
店家将酱香饼交给伙计,吩咐他用小灶简单热一热,回头看见崔云南:“这位是?”
崔三娘介绍:“我哥。”
“哦,难怪瞧着有几分相像。”店家十分感激崔三娘方才仗义出手,看了看板车上的菜,立时拍板,“这些菜蔬我都要了。”
这饭馆后厨地上原本堆满了菜,经过火缭烟熏,有部分是不能要了,店家本就要采购新菜,但也要不了板车上那么多,这是故意帮他们呢,崔三娘也承店主的情:“多谢多谢。”
崔云南已做好了回家挨骂的打算,这下柳暗花明,喜得眉毛一扬,忙按照店家的指引,将菜蔬搬运到店铺角落堆放好:“老板你是好人,我给你实惠价。”
“往后有新鲜菜蔬,鸡蛋野味啥的,都可以往我这里送。”店家乐呵呵,颇有几分自得,“别看我这地方小,却是远近有名的老字号,熟客多,每日的肉菜要消耗百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