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元婴之身进天渡境,太过凶险。”明阆掐诀,五团气从指尖钻出,随着拂袖动作落向四方,点亮浮在半空的镂空铜球。
金丝从里面钻出,汇聚于顶端的玉灯。
继续对着荀南烟道,
“因此我与云衍会为你接触部分道印禁制,助你突破出窍期。”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灵府如池,溢水则过。依你现在的灵府容量来说,出窍期便可。”
要是再往上,恐怕会因灵府膨胀爆体身亡。
这其中的道理荀南烟自然知晓,修行归根结底还需自身实修,道印只是给了她许多便利,带不来一步登天的效果。
向明阆点点头,又想起来他与云衍皆在不久前替安容道挡了天劫,忧心出声:“两位尊者之前受天劫反噬……”
还未等她说完,负手立在另一侧的云衍便道:“我等大乘这么多年,这雷劫的反噬,不算什么。”
难的是后面因此而生的修行阻障。
当然,这话他没有跟荀南烟说,明阆也没有出声替他说完的意思。
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无需再以此图挟些什么。
荀南烟隐隐猜到几分情况可能不如他们所说的那般轻松,拱手谢礼,“多谢两位尊者。”
四日后。
荀南烟运气极好地在突破出窍期时遇上了二劫中的雷劫,在天渡境中扛过天雷后突破出窍期。
“我忽然想起一事,”在外等候的明阆见荀南烟无什么大碍,松了口气,“凌霄君在天渡境中渡大乘劫,可就错过了天象奇观的祝贺。”
大乘期成道和陨落都会生天象奇观,乃是天地馈赠,成道的天象更是暗含大道法蕴。
然而天墟无日月气候,天渡境乃是天墟与外界的交界之处,自然也就没了天象奇观。
“无碍。”
安容道是第二回经历大乘,对这些东西也不放在心上。
“所以这两日上宫城暗地里差点掀翻了天。”明阆叹了声气,“若我猜的不错,他们已对那日的雷劫与凌霄君的身份有了四五分的猜测,只是碍于没有天象佐证,潮涌才压在了暗处。”
“等出去后,还是有些东西……要争论上一阵的。”他转了话题,“荀小友是准备留在天阙城,等候其余人一起进天渡境,还是随凌霄君回上宫城?”
再过上两日,进前五十名的修士就该抉择是否进天墟了,届时会从天渡境中入墟。
安容道需领十三宗攻城天阙,因此两人后面注定分开。
就是早分开和晚分开的事。
明阆是天市垣垣主,对所辖之区不说要做到事无巨细地掌握,也要对发生的事了然于心。那日荀南烟向除祟队要了一大堆平日用不上的东西,明阆再猜不到他们间的关系,就该回炉重造了。
师徒间……对修真界来说可能确实尴尬了些,蛋也没那么不容于世。在天墟待久了,就对外面的世俗偏见更没那么多在意了。
想了想,又追上一句:“还未来得及贺喜二位。”
荀南烟轻咳一声:“多谢。”
又道:“我与他同回上宫城。”
安容道此次返回上宫城,必然要自曝身份。荀南烟想,她应该是不忍心让安容道独自面对十三宗的。
阴阳轮换之日在即,天渡境开启容不得分毫拖延,联十三宗更是迫在眉睫。安排妥当后,除去还有两日才会能出关的缪安尊者和仍在内墟深处的印邢尊者,其他四人皆前来相送。
“这次凌霄君回上宫城,联十三宗必然有所阻拦,”明阆朝华生京眼神示意,后者上前一步,朝安容道拱手行礼。
“我这个徒弟虽然愚笨,好在一颗赤子之心未曾负天地,此次联十三宗,有他在侧,也行事方便。”
安容道拱手谢过。
“两位在我天墟结道侣,若非时间紧迫,理应好生恭喜一番。”明阆身后走上一名修士递出玉匣,他端了玉匣,转而递给荀南烟,“也没什么好送的,一点心意,还望两位收下。”
荀南烟顿了下,视线与安容道短暂交汇,随后接过,“谢过尊者。”
见一切嘱咐完毕,安容道开口:“若再无其他事,我二人先行告辞。”
“……慢着。”
保持沉默的云衍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向安容道。
玉身莹洁,云纹流转,引天地太虚、日月星辰凝于中间代表身份的字。
——“秦”。
看清玉佩模样的安容道神情微顿,抿了抿唇,开口确认:“这是……”
“昔年闻怀剑尊寿辰,一时起兴,遣人造了十五枚玉佩,分与座下徒子徒孙,承诺待来日后人遇危难,可携此玉前往剑宗求助。”
安容道当然知道。当年秦元衡本想也给他一枚,被他以此生无心子嗣为由婉拒。
后来十三宗攻伐天阙,秦剑尊座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等到千年之后,更是人去玉碎,杳无音讯。
“家母姓狄。”云衍十分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停了下,又补充道:“本姓孙……曾为药人,后被凌云剑宗闻怀剑尊座下三弟子狄玄青收养,更姓为狄,名静。”
安容道想起了什么,碰在玉佩的指尖微微颤动。
“当年为她寻得一对养父母的,乃是凌云剑宗客卿长老,凌霄君安容道。”
颤抖的手一顿,接着握住玉佩,“剑尊……当年之诺,虽是一时兴起,却也算得了真,云衍道友可有事情向剑宗所求?”
“恳请凌霄君收下此玉。”
云衍道:“秦剑尊已逝,生前唯对凌霄君亦师亦父,如此,也算物归原主。”
“……好。”安容道垂下眼睫,视线扫过玉佩,又重复了遍,“也好。”
旁侧的明阆轻轻摇头。
他就说那日云衍怎么忽然闯了进来。
“此次行事,我需留守天墟,”明阆道,“这一别,若非日后二位入天墟除祟队,此生恐难再见。
重重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