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夫记不得如此久远之事!你莫要胡搅蛮缠!”
“行了行了。”皇帝总算听了个大概。外头来的神医摸不懂宫中规矩,被太医院和御药署联手抵制。自然,这是他最开始就想看到的混乱局面,如今达成得七七八八。他想通了,三个月之期又如何,只要皇后不死,总能将时间无限延长!皇帝袖子一挥,“温御医既然是皇后的御医,自然事急从权,太医院不肯签方,难道看着皇后病重不管?”
“臣,臣知罪,还请皇上开恩……”
刘济一听皇帝变了语气,知道皇帝不耐烦了,马上低头认罪,脑袋直接磕到地上。苏云卿虽然没作声,瞥了一眼阿迟,便也跟着他弯了腰,低头的瞬间睫毛颤了颤。只有阿迟无动于衷,上身直直立在中央,显眼极了。
“怎么,温御医,你就一点儿错也没有?”皇帝烦躁起来,压着火气,已经开始暗自磨牙。他向来最讨厌这种有人犟着的局面,正因为朝堂上看得实在够多够烦了。
“我错在未能向皇上讨要御医特权。今日太医院、御药署的大人们都在,请皇上允我,此后能凭给娘娘的药方直接去御药署取药。”阿迟说着,这才跪拜下去。
“哼,好哇。”竟然还敢张口讨特权来了,皇帝怒极反笑,“特权是以后之事,朕既将皇后托付于你,如今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病笃,你难辞其咎!来人,给朕拉出去杖责二十!看以后谁还敢拿皇后性命开玩笑!”
“但请皇上准我拿药!”阿迟被左右侍卫扯着要往外拖,她还是高声说道。
“给朕狠狠教训!你若能挨过,朕就准你!”
皇帝没再给阿迟任何一个开口的机会。就算他的理由没那么足够,那又如何?他是皇帝,他要为了皇后打人,还需要理由?他就是不想打太医院的也不想打御药署的,打的就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还需要理由?
——阿迟也在那杖子落在身后第一下的时候猛然明白了这一点。不过,她最初想借着皇后病痛把事情闹大的时候就没在怕会有这种时候,至少之后能光明正大进御药署了,不算全无所获。
只是真疼啊。
阿迟实打实地挨下了二十杖,疼得手指都在地上抠出血来,却愣是没出一声。最后一下打完,她才咬着牙开口:“皇上……答应的……”
“苏大人。”皇帝示意。他并不用多说。只是没想到这外头来的神医还真是执着,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臣领旨。”苏云卿低头领旨,再站起来,几不可闻地,阿迟仿佛听到了她一声微微的叹息。
“……去,跟苏大人拿药……要……白芍、炙甘草、煅牡蛎、龙骨、茯苓……”她吊着一口气对秋霜吩咐。她必须趁着现在拿到药,今日这旨才算真的请到,否则不知道事后这喜怒无常的皇帝还认不认账。苏云卿正在旁侧,阿迟正是故意让她听到了这方,也许……她说着便看到苏云卿脚步停顿,似是在听。
本要过来扶她的秋霜闻言转了个身,从皇帝的侧旁低着头快步走过,被皇帝不由自主地多瞧了两眼。原来齐望挑的侍女是她?似乎……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