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归来·一千二百人

小宇走到山门外时，黄昏已经漫满群山。

一路风尘奔走，湿透的衣衫大半被山风吹干，唯有领口与袖口还浸着潮气，凉丝丝贴在皮肉上。左肋那道裂口早已结牢干痂，痂边微微翻卷，蹭到粗布衣衫时只发痒，痛感早已散尽。右肩创面愈合完好，左臂那道刀痕平整发白，手背擦伤、膝盖淤青全都稳住了伤势，裤腿磨破的口子依旧裂在原处。

他在山门之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院内。

山门敞开着，老陈依旧钉在门槛内侧的浅坑里，右脚牢牢踩住坑底，一动不动盯着门前土路。

院子里，一千二百名修士排成整整齐齐的长队。

这不是战时仓促排布的散兵线，队伍从山门一路向内延展，穿过回廊，绕过正殿拐角，一直排到混沌殿门口。全场鸦雀无声，长枪长刀齐齐竖在脚边，柄底抵住青砖，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山门，牢牢锁住小宇。

没有人下达集结命令。

小宇心里清楚，林墨、老陈，还有苏瑶留下的副手，全都没有传令。这支队伍是自发聚起来的。值守的修士最先站定队列，正在休整的人紧随其后；伙夫丢下手里的锅铲，铸兵修士放下打铁的器械，就连负伤的人，也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子。一千二百人默默排成长列，安安静静等候他归来。

队伍最前头站着林墨。

断臂重新包扎妥当，布条裁剪得干干净净。他静静望着山门，等小宇站稳，抬起仅剩的左臂，抬到半空，又缓缓垂落下去。

“阁主。”他语气平淡，一如往日，“我们赢了。”

小宇立在门槛外面，衣衫半干，满身伤痕。右手垂落身侧，掌心朝内，左手静静落下，掌心那团黑色漩涡依旧平稳旋动。

“没有赢。”

“只是这一仗打完了。”

话音落下，院子瞬间陷入死寂。一千二百人钉在原地，没人松肩，没人挪动脚步，更没有人摆弄兵器，所有人依旧保持着列队站姿，沉稳如山。

林墨不再开口，收回目光正视前方，重心压在左脚，脊背绷得笔直。

老陈依旧守在门槛旁，右脚始终没有踏出浅坑，五指微微张开，目光落在土路草叶间卡住的碎石上，一言不发。

小宇没有立刻抬脚进门，静静望着院内这一千二百人，望着林墨，望着守在门边的老陈。皮肉上的伤口安稳沉寂，痂皮没有开裂，伤痛沉在躯体里，丝毫扰乱不了他的心神。

队伍第三排，孤鸿子紧握着剑柄，小指空荡荡的。剑庐其余三位老友紧随其后，目光牢牢落在山门处，身躯纹丝不动。

沉默漫开许久，小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叶归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