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俯瞰·平静

堡垒最后的核心结构彻底崩碎，小宇依旧立在虚空之中。

他面向地球，脚下空无一物，身形稳得像生在虚无里。风从云海深处翻涌而上，裹着咸润的水汽，撩起额前碎发和衣摆，自始至终，他没有晃一下。

身上的伤清清楚楚摊在皮肉上。

左肋一道一掌长的裂口，是第二日武帝气劲擦过留下的。那日硬生生扛住攻势，气流撕开皮肉，如今伤口覆着一层薄痂，创面泛白，皮肉微微向里收，正在慢慢愈合。风扫过的时候，伤口的皮肉会绷紧，稍缓又松开，没有再度崩开。

右肩少了一块皮肉，是第三日另一道武帝之力扫出来的创面，薄痂边角微微翻卷，底下透出淡粉新肉，沾着从堡垒飘来的细尘，他连抬手拂一下都不曾。

左臂还有一道两掌多长的浅痕，是青袍修士刀气余锋划出来的，看着像一道深抓痕，血早就干了，泛着死白。他攥拳发力，伤痕跟着被拉扯，牢牢长在皮肉上。

余下还有好些细碎创口：手背是一拳砸在核心上蹭出的擦伤，食指指腹被金属棱边割破，膝盖撞在堡垒骨架上积着一片青淤，裤腿也磨破了口子。

这些伤痛，都没能打乱他的重心。

他依旧凝望着那颗蓝白星球，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左手静静落下，掌心那团黑涡维持着不变的转速。痛感沉在皮肉里，呼吸、站姿、目光，自始至终稳着，伤势和伫立，互不侵扰。

地球铺展在视野前方，云絮一团团盘绕地表，厚薄不一，厚处蓬松如棉，薄的地方，能窥见底下沉蓝的大洋。陆地晕开褐绿的轮廓，大半被云雾裹住，海岸线绵长蜿蜒，海面细碎的白浪清晰分明。星球外层蒙着一层极淡柔光，温和，不刺眼。

他只是望着，没有半句感慨，目光钉在大陆上那一点不停闪烁的光。

那点亮光明灭没有章法，起落不定，位置正是武夷山山门防线，是老陈死守的门槛，是林墨扛着的第二道阵线，五千修士还在那里鏖战。战火没有熄，厮杀还在继续。

他不急，就静静悬在虚空等候。

身后堡垒残存的骨架还在不断瓦解，一道绵长的金属哀鸣在虚空中荡开，紧跟着一连串脆响，大块构架轰然碎裂。

他没有回头，转脸看向下方翻涌的云海，抬脚稳步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