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愣，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嗯。”

修士站在通道当中，右手微微张开，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沉默许久，他沙哑开口，嗓音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干涩。

“你为什么不拦我们？”

“你们在逃。”

“我们之前一直在攻打你。”

“是。”

“整整打了好几天。”

“没错。”

“你不恨？”

小宇没有立刻回话，身侧黑涡平稳转动。他的声音清淡，清清楚楚落进通道。

“你们没能打赢我。”

短暂停顿。

“既然已经选择逃走，我拦你们，又有什么意义。”

修士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地站了数息，转身冲向新开启的裂缝，惊险地挤了出去。

裂缝缓缓合拢，通道里奔跑的人影彻底消失。微光从通道尽头一层层往入口这边暗下来，蔓延到门口时，光线薄得几乎看不见。唯有那枚破碎的核心，依旧浮着灰白的光。

堡垒还在持续倾斜，整个结构超负荷硬扛，裂痕不停蔓延，却没有彻底崩碎。无数不知名的构件默默承压，勉强托住这座摇摇欲坠的虚空堡垒。

小宇立在入口，脚步未动，没有追击任何人。

“你们走吧。”

话音落下，通道归于死寂。

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不是管路开裂，也不是岩壁闭合，源头，是那枚核心。它早就停止搏动，光流寂灭，裂纹深处却飘来一丝极轻的动静。他先前便知晓，这枚核心本就是空心的，外层是光壳，内里空空如也。

此刻这片虚无的空腔里，轻轻响了一声，仿佛有人在空壳内壁敲了一下。声响极淡，若非离得这样近，根本无从捕捉。

他转过身，面向核心。

空腔里的响动只响一次，便沉寂下去。紧跟着，裂纹深处渗出来一缕微光，不是壳体本身的光，也不是外面渗进来的光亮，自裂缝最深处往外漫，行到一半便暗淡下去。隔了片刻，又亮起一线，再度熄灭。

它在闪烁。不是之前规律的搏动流转，明暗毫无章法，忽快忽慢，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拼尽最后余力，按着一只坏掉的开关。

望着这断续明灭的微光，几段记忆翻涌上来。

叶归消散前那句平静的话：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再失败了。

老陈守在那道门槛上，一守四十年，一根手指永远留在入口，守着通往靐霆的路。

这枚核心，原来也在守。守着一条通道，通向大海，通向深海之下某个隐秘的存在。它熬过漫长岁月，直到被自己一拳击碎，碎而未绝，还在拼力亮起微光。

小宇凝望着裂纹里明明灭灭的光。

“你也在守。”

顿了顿，他轻声问。

“守什么？”

核心没有回应。微光最后闪了一下，彻底沉入黑暗。

倾斜还在继续，空间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尽，金属门依旧敞开，壳体上交错的裂纹静静铺展。

四下重归沉寂。

小宇站在核心身前一步远，静静伫立，身侧黑涡始终匀速旋动。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