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的搏动声变了。
原本连贯绵长的低鸣,变得断断续续。长响之后是停顿,短响之后又是静默。声响一回比一回微弱,间隔越拉越长,最后一声淡到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彻底沉寂。
流转的光停了。
左右两束流光卡在裂纹边缘,不再往复游走,灰白色的光凝在原地,凹陷处再也没有光流汇聚沉色的瞬间。裂纹铺开,覆住壳体六成表面,剩下四成尚且完好,微光薄薄贴在上面。
整座虚空堡垒微微偏斜。
倾斜幅度极轻,地面缓缓往右侧沉。小宇重心一晃,右脚挪出半步稳住身形。头顶管线传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堡垒深处时不时飘来沉闷的响动,间隔漫长。悬浮系统剩下的节点还在勉强支撑,撑得吃力,却没有就此崩解。
他站在枢纽一步之外,掌心黑涡依旧缓缓旋动。
“你不是核心。”
他再次开口,声音散在空旷的空间里。
“你是通道。”
枢纽没有回应。搏动彻底终止,向外渗透的异质力量跟着停下,那条通向深海的痕迹不再加深,淡芒凝固在轨迹之上。
空间里的光开始消退。
从外围管线向着中心一层层暗下去,管壁流动的光一截一截熄灭,远处墙面上的光点接连沉寂。地面的光纹也慢了下来,脱离枢纽原本的节律,独自缓慢流淌。只有枢纽本体还亮着,灰白微光裹住残缺的壳体,像暗室里一盏将熄孤灯。
门框上的刮痕、仓促撤离的脚印、通往深海的浅痕,全都留在原处,分毫未动。
他望着悬在半空、布满裂痕的壳体。
“你停了。”
“但堡垒没倒。”
周遭一切都在缓慢变化,倾斜、变暗、归于沉寂,节奏慢到不凝神就很难察觉。他没有动,静静等着,想看看通道停转之后,还会引出来什么。
他低头看向右手背,指节印着一道浅浅红痕,是方才那一拳留下的印记。翻过手掌,掌心朝上,黑色漩涡依旧匀速转动,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垂回身侧。
再抬眼望向已经停止搏动的通道壳体。
光亮持续褪去,堡垒依旧缓缓倾斜,所有异变,都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