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核心入口
小宇在指挥层站了一夜。
自黄昏,一直伫立到破晓。那把椅子留下一处浅浅压痕,凹陷迟迟没有回弹。长桌上物件分毫未动,纸页依旧被扁石压住,笔斜搭在纸边,杯底一圈干涸的褐色渍印凝在原处。墙面光点明暗更迭,沉寂的接收节点始终没有应答,传讯系统的嗡鸣稳稳飘在空气里,像一台不停空转的机件。
他对着这面信息墙站足整夜,掌心黑涡匀速旋动。
天光将亮的一刻,他捕捉到底下涌动的能量流向。
没有声响,只有流动的轨迹。整座虚空堡垒层层运转,所有支路的能量,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收拢。方位就在脚下,指挥层往下三层深处,藏着一处持续搏动的枢纽。堡垒各处支柱、墙体、光点节点源源不断输送能量,汇入其中压缩淬炼,再化作更精纯稳定的力量回流,托举整座堡垒悬在云海之上。
小宇低头看向脚下。地面铺着灰色金属板,缝隙填着黑色填料。极轻的震颤顺着板材传上来,频率低到几乎听不见,唯有长久静立才能捕捉。那股微弱搏动自脚踝漫上来,止于腰椎,不曾中断,像是遥远地底,有人一下,又一下敲着巨鼓。
他转过身。
指挥层左侧墙体开着一处洞口,宽窄介于门窗之间,离地两尺,向内凹下半尺,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行。洞口之内浓黑一片,方才感知到的能量流,便是从这里向下延伸。他走到洞口向内眺望,下方是下行通道,壁面材质和地面金属板一致,坡度比先前上行的斜坡更陡。通道深处无光,能量浓稠,气流裹着沉钝的运转声,慢慢向上浮起。
他在洞口稍作停顿,忽然想起混沌殿山门的老陈。老陈踩在旧砖的浅坑上,一守四十年,断了一根手指,连自己的名字都慢慢淡去,他守着的封印入口,通向靐霆。眼前这道入口,又通向何处?他无从知晓,只循着能量的流向,抬脚走入。
没有迟疑,他侧身迈入洞口。通道狭窄,双肩距离侧壁只剩一拳空隙。他走得极慢,等脚下站稳,才缓缓挪转重心。板缝里的黑色填料浮起细碎微光,像一根根细线向上延展,和他下行的方向正好相反。
往下走出十几步,微光慢慢沉下去,化作藏在缝隙中的暗纹,金属壁面的震动愈发清晰。他抬手扶住侧壁,指尖接住共振,继续向下。
通道微微向右弯折,转角之后空间收得更窄,肩膀几乎贴上墙板,他侧身蹭过。一股气流自下方涌上来,裹着一种难以描摹的气息,不是铁锈,不是灵力,也不是人身上的汗味。沉淡厚重,如同被雨水浸透的岩石干透之后,长年被脚步反复碾磨出来的味道。
再下行二十余步,坡度慢慢放缓,通道尽头浮起一层灰白色柔光,比板缝微光来得匀净。越往前,运转声越清楚,震颤也绵密起来。踏出最后一步,一扇金属门横在眼前。
门没有锁死,左扇贴靠着墙面,右扇半敞。门框是实心厚金属,没有把手、锁孔,只留几道自上而下的陈旧刮痕。框内侧积着薄灰,印着向外撤离的脚印,痕迹老旧,边缘发虚,能看出撤离时走得仓促。一枚前掌落地的浅印格外显眼,还有鞋底擦过门框,蹭落一小片浮灰的痕迹。他们便是从这里离开的。
小宇立在门框前,望向门后的空间。
这里比指挥层更加开阔深邃。空间正中悬浮一物,约莫一人高,外形像一枚压扁的球体,两端微微拱起,中间向内凹陷。表层流转灰白色光晕,循环往复,节律恒定。它离地三尺,无托无吊,静静悬在半空。沉钝的搏动声自它身上散出,整片空间的空气跟着一同共振。
四周墙体爬满粗重金属管线,从中心枢纽向着四壁、穹顶、地面铺开,管线纹路里流淌同源的光,和中心物体的节奏完全同步。它就是这座堡垒的心脏,缓慢、稳定地跳动。这股节律,和他当年在罗布泊梦里见过的黑色龙卷风同根同源,只是龙卷风奔涌狂烈,它却沉缓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