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没有去硬接。

意识底层，熵增那支灰色箭头微微偏转，锁死刀锋的轨迹。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并不向外推送力量。

熵增的规则落在刀锋之上。

刀锋离他头顶还有半尺，刀路自行偏移，原本斜切的刃口转向正上方，擦着他头顶落空。修士借着冲势往前踉跄，落地右脚撑不住力道，左脚一晃，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小宇站在原地不动，收回右手落回身侧。青袍修士停在他右方三步外，握刀垂锋，呼吸紊乱，重心不稳。落地时袍摆踩在脚下，布料揉作一团，手腕受了扭转的内伤，他轻轻甩了两下，那股滞涩感依旧散不去。

三刀落幕。

灰袍老者守在通道出口，深灰袍修士立在通道左侧，青袍修士停在小宇身侧三步远。三人分占三方，刀锋全部朝下，没有继续追击，谁都没有出声。

石台边一众观战者维持着原先的姿态。瘦高老者静静看着场内，矮壮汉子沉住重心，戴银环女子悬在手环上的手指始终没有落下，后方众人也只是观望，无人上前。

通道里的风声、灵力焦糊的味道慢慢散了。墙壁上黯淡的纹路，一部分重新亮起，一部分就此沉寂。灰袍老者身后那道纹路彻底无光，深灰修士身侧的光刚亮起一线，又再次隐去；熵增只改动刀的轨迹，不曾波及墙体，青袍修士脚下的纹路自始至终明亮。

小宇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三刀。”

短暂停顿。

“还有吗？”

四下一片沉默。三名渡劫修士各守站位，气息起伏不一，都没有再度出手的意思。

安静蔓延片刻，一声轻笑从石台左侧飘出来。不是嘲讽，也没有戏谑，更像是长久紧绷之后，一声压了许久的吐息。出声的，是那名暗红软甲的矮壮汉子。

“三个渡劫期的老怪物，三刀，连你一根发丝都碰不到。”

他顿了顿，粗哑的嗓音里裹着几分震动。

“你孤身闯进来，站在这里接下三刀，转头问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又是一声短促的笑，刚起就收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宇望向他，掌心漩涡缓缓流转。

“一个不想再失败的人。”

汉子脸上那点笑意骤然敛尽，重心从脚跟往前挪了半寸。一旁瘦高老者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戴银环女子收回悬着的指尖，轻轻落在膝头。

通道之内重归沉寂。三名修士、石台旁所有人，全都凝立不动。

风重新顺着通道向前流动，吹起小宇额前碎发，他没有抬手拂开，目光扫过眼前所有人，扫过整座虚空堡垒。

他不再多说，静静立在原地，继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