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馨提示:本文涉及的一切思想和行为均为塑造人物形象而特殊设计,是在特定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请勿模仿!】
门推开的瞬间,严杉以为会看见一个和之前大差不差的房间,顶多只是暗一些。
但当黑暗真正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黑是浓稠的、有质感的、像墨水一样的。它漫过门槛,漫过两个人的脚面,漫过小腿,漫过腰。
一切像一幅忧郁风的西欧中世纪油画。
辛洛的手还握着他的,严杉感觉到他的手指痉挛似的收紧了一下。
黑暗吞没他们,严杉闭上眼。
再睁开,他站在一个房间门口。
不是走廊里那种门。
是真实的门。似乎通往是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的房间。
白色的,漆面有些剥落,门框上贴着几张褪色的贴纸,卡通图案,边角卷起来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点光,不是暖黄色,是冷白色,一明一灭,像接触不良。
辛洛站在他旁边,往前半步,肩膀绷着,像一只准备逃跑的猫。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却不是骄傲,是硬撑。
严杉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辛洛的呼吸稍微变平了一点。
“进去?”严杉轻声问。
如果他暂时不行,他们也可以再等一会儿。
辛洛犹豫地点点头,放弃似的闭了下眼,伸手推开门。
入目是首先是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几本书,摞得不太整齐。
旁边的书桌靠窗,桌上摊着一张没画完的画——铅笔打的稿,线条很轻,是一扇窗户,窗帘被风吹起来。
台灯亮着,灯罩歪了,光打在墙上,照出一片不规则的圆。
墙角有一个书包,深蓝色的,洗得发白,拉链开着,露出里面卷了边的课本。
衣柜的门关不严,夹着一截校服袖子,蓝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旧。
一切都正常。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房间。
但窗帘是拉着的,两层,一层纱,一层遮光。
纱帘没动,遮光帘也没动。
房间里没有风,空气仿佛凝成了固体,囚禁情绪,带来窒息。
他忍不住转头看着辛洛。
辛洛僵硬地站在门口,挪不动脚步。他的眼睛盯着书桌前面。
那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十五岁的辛洛。
他穿着校服,蜷在椅子上,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
他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在抖。
像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太重了,重到他要撑不住。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抽噎,只有呼吸,很急促,一下接一下,像跑完长跑之后那种停不下来的喘。
辛洛动了一下。
不是往前走,是往前倾,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的脸被台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清,但严杉看见他的嘴唇在发抖。
椅子上的少年动了。他抬起头。
十五岁,眉眼和现在的辛洛一样,但那双眼睛是红的,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有落下来。
不是忍住了,是已经流干了。
眼下有干涸的泪痕,一道一道的,在灯光下反着亮。
他的嘴唇干得起皮,下唇有一道裂口,结了痂,又被咬开了,渗着一点血。他看着门口二十多岁的自己,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有无穷无尽的麻木和已经沉淀了的痛苦。
辛洛终于能够走进房间,他走到椅子前面,蹲下来。
“你来了。”它说,声音很轻,像怕对方听见,又像怕对方听不见。
“来了。”辛洛点头。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有伤,严杉看过的那些疤,是新伤。
它指甲边缘破了几处,渗着血丝,手背上也有几道红痕,不深,浅浅的,但很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
而手臂上那些痕,横着的,竖着的,交错在一起,有的已经有些结痂,但有的还是红的,血淋淋的。
“你看见了。”少年说。
辛洛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少年手臂上那道最长的痕。
少年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辛洛的指尖沿着那道痕慢慢滑过去,拂过整个小臂,很轻,像怕弄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