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什么?
“他要确认谁会来拿。”
病房里安静了。
陈立收起手机,看着谭乐,又看着林尘期。
林尘期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谭乐没看他,但严杉看见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床沿上,指尖垂着。林尘期的手也垂着,在裤缝边。
“林尘期进去了。”辛洛在床边支着下巴说,“他一个人。”
谭乐点头。“我知道。他出来的时候,把车票给我了。”他顿了一下,“他说……”
“什么?”
谭乐没回答。他看着林尘期,林尘期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严杉看着这一幕,想起辛洛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藏不住,不是因为不想藏,是因为没有力气藏了。谭乐现在有力气了,所以他还在藏。林尘期也是。
严杉主动站起来。“我们出去走走。你们聊。”
辛洛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出病房,门关上的时候,严杉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不是说话声,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他没回头,辛洛也没回头。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发冷,地上铺着淡绿色的地胶,被踩得发亮。护士推着车从面前经过,轮子碾过地胶,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你觉得他们会聊什么?”严杉盯着头顶的灯管发呆。
辛洛低头看自己的指尖,“什么都不聊。”
严杉转头看他。辛洛靠在墙上,双手重新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他们都一样。每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倒不是不想说,只是实在害怕,说了之后谁都接不住。”
严杉伸手,把他口袋里的手拉出来握住。
辛洛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挣开。
“这么了解,你也是?”
辛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护士的车又推回来了。两个人站在墙边,手握着,谁都没松。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病房门开了。林尘期走出来,脸有点红,嘴唇上有一道很浅的牙印——不是自己的。
谁咬自己那么狠。
他看见严杉和辛洛,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他睡了。”声音有点哑。
“你们聊了什么?”辛洛歪头问。
林尘期看了他一眼。“没聊。”
辛洛的嘴角弯起。
林尘期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拐角。
严杉和辛洛对视了一眼。
“走吧。”辛洛说,“让他睡。”
两个人走出医院,阳光很好,把整条街照得发白。
严杉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扭头看见辛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严杉:“……你什么时候带的?”
“早上。从你抽屉里拿的。”
严杉愣了一下。“我的?”
“嗯。估计也是你大学时候买的。落灰了。”
严杉想起来了,大学时候去旅游确实买了一副墨镜,很便宜,镜腿有点歪。他以为丢了,原来一直在抽屉里。
辛洛戴着它,歪着的那条镜腿挂在耳朵上,有点往下滑,他推了一下。
“好看吗?”他笑着问他。
墨镜对他来说有点大,遮住了半张脸,几乎只露出鼻梁和嘴唇。
嘴唇上还有早上被他亲过的痕迹,有点红。
“好看。”严杉说。
辛洛点头:“有品。”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辛洛走在前面半步,严杉跟在后面。走了大概十分钟,辛洛忽然停下来。
“严杉。”
“嗯?”
“你说,那个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能不是想要什么。是想让什么人出现。”
“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在等,他不急。”
辛洛沉默了一会儿,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睛照得很透。
“那我们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