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流血的指尖,对准了第一支箭矢的导灵槽,轻轻一抹。
“滴答。”
一滴浓稠如红宝石的血液,精准地落入槽中,顺着其中镌刻的微型法阵,瞬间蔓延至整根箭杆,将其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纹路。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当他的指尖划过第五支箭矢时,冯泽正准备抽手。
然而,祁旻森的动作却快了一步,他的指尖在完成注血后,并未立刻抬起,而是顺势向下滑落,不偏不倚地,与冯泽正握着箭杆的拇指指腹,轻轻相触。
那一瞬间,冰冷的金属箭身,冯泽因失血而冰凉的皮肤,与祁旻森指尖那滴滚烫的精血,三者交汇。
一股是锋锐、肃杀、代表终结的金系元气。
一股是霸道、强韧、代表起始的木系生机。
两种截然相反的暴烈元气,在小小的箭身内激烈碰撞、冲突,却又在两人交叠的指尖处,达成了一种奇妙而脆弱的动态平衡。
仿佛一场微缩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创世与毁灭。
“可以了。”祁旻森的呼吸拂过冯泽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泽猛地抽回手,仿佛被那点温度烫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祁旻森的呼吸引导下,凭着“生物雷达”的定位,单手从背后摘下那把特制的合金重弓。
拉弓,上弦,五箭齐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嗡——!”
弓弦的震颤声还未散去,五支被注入了金木两种王级力量的箭矢,已经化作五道血色的流光,撕裂了昏暗的夜空!
它们没有直线飞行,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五道诡异的弧线。
箭杆上由祁旻森精血构成的法阵,如同最灵敏的嗅探器,疯狂地感应着战场上那些灼热的、属于畸变金蝎的生命源。
自动修正!轨迹锁定!
“噗!噗!噗!噗!噗!”
五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入肉声!
那五支被淬炼到极致的箭矢,无视了金蝎坚硬的甲壳,精准无比地从它们甲壳最薄弱、防御最松懈的关节缝隙、口器内壁、甚至是复眼的边缘钻了进去!
被命中的金蝎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了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哀嚎。
下一秒,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箭矢在它们体内瞬间炸裂,但炸开的不是金属碎片,而是疯狂生长的、如同地狱魔藤般的血色藤蔓!
这些藤蔓以金蝎的血肉为养料,在刹那间完成了抽芽、生长、成熟的全过程,带着一股蛮横的生命力,从金蝎的七窍、伤口,甚至是它们的眼球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一头金蝎被藤蔓从内部撑爆了头颅,另一头的身体则被无数根藤蔓死死缠绕,硬生生绞成了数段。
不过短短数秒,围攻冯泽的十几头金蝎,全部变成了一座座诡异而恐怖的“植物雕塑”,彻底失去了生机。
全场,死寂。
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下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头蝎。
它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巨大的暗金色尾钩,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刺向冯泽!
冯泽面无表情,在祁旻森的引导下,再次拉开了弓。
这一次,弓上只有一支箭。
一支,为它而留的箭。
“嗖——!”
血色流光一闪而逝,精准地迎上了那呼啸而来的尾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箭矢在接触尾钩的瞬间,箭身猛地一颤,竟如同游鱼般,贴着尾钩的弧度向上滑行,最终,在那枚属于帝国亲卫队的衔级章旁,狠狠地钻入了尾钩与蝎尾连接处最细微的关节!
“吼——!!!”
头蝎发出最后的、痛苦的悲鸣,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然而,它倒下之后,那巨大的腹部却并未像其他金蝎一样被藤蔓撑爆,反而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咔啦咔啦”的金属摩擦声。
最终,随着“噗”的一声闷响,它被箭矢贯穿的腹部裂开一个口子。
没有血液流出。
从那伤口中吐出的,竟是一串由齿轮、轴承、活塞环等小型金属零件,用某种柔韧的金属丝串联而成的、类似链条的东西!
那串链条在地上摊开,上面沾满了腥臭的粘液,但其排列组合的方式,却让冯-泽脑海中的生物雷达图景,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长短、间隔、停顿……
是莫尔斯电码!
冯泽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风,在那串链条落地前,精准地用脚尖挑起了其中一枚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齿轮零件。
零件入手冰凉。
他用指腹抹去上面的粘液,一道熟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缩刻印,触感清晰地传来。
那是旧世中央工署最高实验室的防伪刻印!
而那串由金属零件拼凑出的、循环播放的莫尔斯电码,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坐标:104-B7-γ,检测到“火种”计划,活体信号。】
冯泽的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火种计划,是他十二年前亲手组建、早已被判定全员阵亡的,那支直属于他的秘密部队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