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有所动作,冰冷的枪口抵上后背。那个雇佣兵站在她身后,无声地威胁她不要轻举妄动。
“要翻出你的档案可不容易,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死了九年的人,会奇迹般地死而复生呢?”
“……”
她就知道她和CIA不对付。
她为联盟打工的那两年,在欧洲执行任务的期间,追她追得最紧的就是CIA和国际刑警。
根据背后雇佣兵的示意,卡瑞娜扔掉匕首和枪支,将双手举到身侧,乖乖按照剧本走流程。
“你想要什么?”
但阿里亚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母亲生前是一个护士,对吗?”
“……”
“救死扶伤的职业令人尊敬,她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不管是嘴角的笑意,还是温和有礼的口吻,格伦·阿里亚斯的表情和声音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死于浣熊市的那场悲剧,真可惜。”
她没有表情。
CIA擅长玩弄情报和心理战术,这不是什么秘密。
“和当年一样的悲剧,今晚若再次在这个医院里重现,将多么令人惋惜。”
“……如果我按照你说的乖乖做,你就不会对这个医院发动袭击吗?”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保证。”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卡瑞娜开口:“你想要什么?”
阿里亚斯表情不变,依然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
“是在浣熊市综合医院,不幸被患者咬伤?还是在家里避难时,因为自己的善心而惨遭感染?”
他翻阅了她当年的心理咨询记录。
格伦·阿里亚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嘴边的笑意忽然变得真实了一些。
“原谅我,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母亲去世后,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继续活下去的。”
“——那你呢?”
卡瑞娜忽然道:“萨拉是怎么死的?”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瞬间,那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了今晚的第一丝裂痕。
“你可怜的妻子,萨拉,死在你们的婚礼上,但那不都是你的错吗,阿里亚斯?”
作为反派戳人痛处的本领,她也有。
她被联盟精心培训的那段时间,该学的东西她都有好好学,毕竟攸关性命。
格伦·阿里亚斯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依然出现在联盟的档案里。他成功在纽约策划了大规模的生化恐怖袭击,引起了联盟的关注,但用泽诺的话来说,他最后败于自己的感情用事,是一个需要引以为戒的反面例子。
阿里亚斯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军火商,和多国政府交恶。举行婚礼那日,他遭到仇家暗算,妻子、家人、朋友,全部死于那次袭击。
在那之后,他一心想要复仇,研制出了A病毒,这病毒有三株,一株能通过饮用水潜伏到人类体内,一株能通过空气传播激活人体内的病毒,还有一株能用作疫苗,同时也能让人免受感染者攻击。
阿里亚斯想得美妙:创建饮用水公司,先将病毒传播到五大湖四周的城市,然后用空气传播的方式激活人体内的病毒,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引起混乱,最后再以疫苗为筹码,迫使联邦政府屈服于他的条件,将世界格局搅得天翻地覆。
遗憾的是,他复仇的心过于急切,产品还没测试好,就已经投放到市场上。结果就是五大湖周边相继出现小规模的袭击事件,而这不在阿里亚斯的计划之内。他没想到部分病毒会自己激活,那些袭击事件提前引起了各界人士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了瑞贝卡·查姆博斯这样的病毒学专家。
如果他能更加耐心,事情的发展也许会产生变化。
当然,联盟不会允许格伦·阿里亚斯这样的存在扰乱他们想维护垄断的秩序。这里的“变化”,指的是他大概会活得久一些,直到联盟将他暗杀。
“萨拉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对面的身影沉默不语。
卡瑞娜微笑着说:“原来你都没好意思告诉她啊。”
格伦·阿里亚斯的妻子是一个普通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面目。
“能让你这样的人渣爱上,她应该是一位特别耀眼的女性吧?真可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你是怎么哄骗她爱上你的?用你那张擅长编织谎言的嘴和精心保养的皮囊吗?”
“我爱她。”阿里亚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我对她的爱毫无虚假。”
“可你的爱害死了她。”她无动于衷地继续道,“如果萨拉没和你结婚,她现在还会活着,她的家人也还会活着。和你相遇就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你以为我不这么想吗?”
阿里亚斯面部微抽,好像习惯性地想要露出微笑:“自从萨拉不在了以后,我没有一天不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下去向她谢罪呢,阿里亚斯?”
她用好奇的语气说:“原谅我,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妻子去世后,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继续活下去的。”
“因为我还没复仇。”
男人笑起来,笑声像野兽的喘气声:“为了向这个夺去我所爱的世界复仇,我才活到了现在。”
说着,他展开手,用好戏即将拉开帷幕的语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卡瑞娜敛起笑意。
“真无聊。”
阿里亚斯下意识道:“什么?”
“因为老婆没了就想毁灭世界的男人,最无聊了。”
医院负一层突然传来爆炸的巨响,所有人注意力错过的那一刹,她转身劈手夺过敌人手里的枪,然后在阿里亚斯身侧的丧尸犬飞奔着朝她扑来时,瞬间开枪击中了右边的丧尸犬。
伴随着飞溅而出的血花,那只丧尸犬哀鸣一声,向前栽倒在地。
另一只丧尸犬纵身一跃,张开血盆巨口朝她咬来。腥臭的罡风扑面而来,她擦着连廊的地面滑躺下来,枪口朝上击中了那只丧尸犬的腹部。
滚烫的鲜血迸溅而出,黑色的身影从她头顶跃了过去,撞到后面来不及反应的雇佣兵身上。
空气里火花一闪,她捞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侧身一滚,飞快起身。连廊的尽头,阿里亚斯接连扣下扳机。她将匕首朝他的方向一甩,锋利的银芒贴着他的脑侧削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
他拧身闪避,再次举起枪口。
砰!
滚烫的子弹击穿了她的右肩,她手里的枪跟着也脱手而出,但趁着这个档口,她已经来到他身前,旋身一脚将他踹到墙上,然后左手接住半空掉下来的手枪,枪身在指间一转,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阿里亚斯咳出一口鲜血,捂着内脏破裂的腹部抬起头。
她右肩被子弹打穿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来如此,”他哑声笑道,“你是新产品。”
卡瑞娜耸耸肩:“没错,你版本落后了。”
说完,便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