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两个人去现场帮忙当然是好事，路演现场有自己人看着总归安心一些，陆逍遥主动提出来，恰恰说明他上心。

如果没出那天晚上的事，她根本不会多想。

但她偏偏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不问安嘉言？

行吧，安嘉言确实在海南，这一点在座谁都知道，就算这样，他又为什么不能只提自己，非要带上韩朝？

虞霁月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一天没事闲的就爱过度解读，别人说一句话都要拆开来看好几次，拿出比高考阅读理解还认真百倍的态度逐字揣摩作者意图？

陆逍遥真真是把她害惨了。

这两天深夜失眠，她脑子里无数次反复回放着沙发上的画面，陆逍遥的手臂伸出去，韩朝侧身躲开。

既然商周也看到了，这一切就一定不是她的错觉，虞霁月向来确信，商周的直觉和她一样准。

思来想去，她到底还是开了口，“你说，明天的路演要不要让陆逍遥来？”

商周显然是知道她在问什么的。

“只叫韩朝也行。”虞霁月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或者干脆就咱俩去，路演而已，又不是不给他们分钱。”

商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觉得，还是叫上她们吧。”

虞霁月皱了皱眉。

“反正韩朝一直在回避陆逍遥，他俩不可能发生什么。项目是大家一起做的，关系好不好另说，但大家的努力都到位了，要是真拿了奖，当场见证总是不一样的。”

说罢，商周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想有个机会多观察观察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路演现场人多事杂，大家一旦忙起来必然藏不住小动作，她大可安心看看这个陆逍遥究竟是伪君子还是真坦荡。

犹豫了许久，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把路演的时间和地点同步到群里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始写路演的稿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开场白重新写了好几次次，每一页的转场都反复练习到口干舌燥，她对着镜子练，对着商周练，练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知道嘴唇在机械地开合。

凌晨三点半，商周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抽走了稿子，直接使用蛮力把她按在床上，“别练了，你讲得已经够好了。”

虞霁月被他按着躺下，依旧不死心，“万一我明天忘词了呢？”

“忘词了就现编，你现编的能力比背稿强多了。”

“万一评委问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呢？”虞霁月继续发起攻击。

商周倒是油盐不进，“高考都能答上来，这种程度的随机应变，对你来说完全小case。”

“万一——”

不等她说完，商周便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尚未出口的万三万四堵了回去。

“没有万一，睡觉。”

虞霁月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脑子却清醒得很，一会儿想想稿子，一会儿想想缪娉婷的消息，一会儿想想陆逍遥那点破事，一会儿再想想稿子……

想着想着，终于给自己想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虞霁月甚至怀疑自己只闭了五分钟的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黑眼圈重得能吓死鬼。

再这么耗下去，真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她太需要一个结果了，是结果就行，当然最好是好结果，她必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安嘉言、韩朝、陆逍遥一个交代。

虞霁月打开衣柜，翻出压箱底的卡其色高定西装来，这一身还是虞光风知道她要创业时给她挑的，自己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如今才意识到人靠衣装马靠鞍的道理。

不得不说，虞光风的眼光确实毒辣，这一身西装极其合身，腰收得恰到好处。她很少化浓妆，今天特意加深了眉毛的轮廓，涂了正红色的口红。镜子里的姑娘眉眼冷冽，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商周也被这一身惊艳到了，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好啊，铁娘子。”

虞霁月笑笑，非常给面子地玩起了老生常谈的角色扮演，“朕今日御驾亲征，爱妃随朕出征，你我一同杀他个七进七出！”

虽然演的确实有些杂了，商周还是配合地欠了欠身，“臣妾遵旨，陛下此去，必当凯旋。”

在他弯下腰去的一瞬，虞霁月忽然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推开门，她裹紧羽绒外套同商周一并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下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必须赢。

没有什么退路可讲，更没什么退路想讲。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面前是楼兰，身后是长安，既然两边都回不去，那就唯有向前再向前。

所以，那个曾经最喜欢“醉卧沙场君莫笑”，死亡都可以拿来下酒的姑娘，也走到了破釜沉舟这一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