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在掌印记忆中看到的,去经天院与掌印勾结,最后拿了剑骨离开的人。
“公子,您不该在这时出门游玩。”
“呵,你以为自己是谁,也配管上我的行踪。”白衣人冷嗤一声,高傲地扬扬下巴,“去将那雪兽杀了,眼睛剜下来,大人最喜欢晶蓝的物件。”
“是。”
还不等侍卫上前了结雪兽,周遭气息凝滞,令人心头狂跳。
“谁?!”
护卫中有化神修士,感知比那废物强得不知多少,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像带人走,偏偏那人不知死活。
“做什么?快去将那畜生杀死!”
护卫不敢伤他,他动作毫无顾及,被领域笼罩时就知晓逃脱的机会没了。
然而是他想得太多,机会从来没有,露面的那一刻起,陆昡就不可能让他们活着,不管是只有那个废物还是多少人,来一个杀一个。
雪兽见不妙,趁着双方都没心力管它,一头扎进雪里消失。
袭明落在一旁,看着陆昡凝成实质的杀气,并不为对面之人感慨,因为他自己都想动手。
莫名地,大概是看不得陆昡生气吧。
于是他率先有了动作,阵纹升起,斗转星移间所化灵物变得诡异至极,嘶鸣着扑向那几人。
两者撞向,好似有什么压在他胸口,每碰撞一下,他身形就颤动一分。
陆昡迈到一半的步子收回,落到他身侧,强行停下他的动作,语气微重:“乱动什么!”
袭明故作轻松:“关心我啊。”
陆昡拧眉:“好好待着,我能解决。”
袭明顺从地点点头,反正这些人跑不掉。
那被护卫护着的废物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惊呼一声。
“……公玉瑾?!”
袭明明显察觉到陆昡撑住他的手在抖,眼中寒意覆盖,他向后退了两步,轻轻推了推对方。
身子向前的瞬间,陆昡出现在崖边,那些护卫被扫开,他隔空掐着那人的脖子,不断收紧。
“什么东西,也配直呼他姓名?”
“公子!”
陆昡位置都不曾挪动,灵丝缠住那些挥舞的剑刃,随着他另一只手收紧,裂痕扩散,很快就被灵丝绞碎。
削铁如泥的利器就这么被轻易毁去,为首的护卫猛然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袭明。
察觉对方视线,袭明唇角挂着挑衅的笑。
立即就有人箭步朝他而去,还不等手碰到他,鲜血溅出,地上多了节残肢。
陆昡一把将半死不活的人甩给傀儡压着,转身对着这几名护卫,除为首那人是化神中期,其余都是化神初期,根本不是陆昡的对手。
不过一刻钟,雪地被染红,满地残肢断臂。
搜魂术下一切皆无所遁形,他在为首护卫记忆中看到很多,包括他们口中那位“大人”,但这护卫没资格近身,他们也只称他为大人,而那个废物是那人的炉鼎。
灵丝穿透护卫命脉,杀气从内炸开,眼前人化作一团血雾。
一连好几声,被傀儡压得不能动弹的人吓得不轻,看着陆昡的目光尽是恐惧,刚要说什么袭明一记封口诀帅过去,这东西他见陆昡用过,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术法,能否有效完全是看使用之人的修为。
他这一下抽空身体半数灵力,保准让这人一字说不出。
这脑残再说出一个字刺激陆昡,他怕自己等不到搜魂就想把对方杀了。
陆昡一把将人拽过来,搜魂术粗暴地破开对方灵魂上的印记,所以记忆都在眼前浮现,他双目发红气息不稳,杀域内掀起狂风,发出阵阵嘶吼哀鸣,灵力逆冲经脉。
可他什么也不想管,指尖收紧,直到眼前人的血溅了他一身。
即便如此,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气血翻涌中,他闻到血液中有股浅淡的檀香,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
若是往日他不必会让血沾己身,抬手即可将人湮灭不留一丝痕迹,可对方记忆中那些东西让他控制不住。
“陆昡!”
袭明扑上前抱住他,快速离开原地,将他脸上鲜血擦干净,那股浅淡的檀香他也闻到,但没有任何反应,怀中人则完全失去知觉般。
天色暗淡,风雪将至。
他抱着陆昡离开,随意寻一处,正预备拿剑凿出个洞府,一直沉寂的飞雪却主动落到他手中,甚至将那把寒霜挥开数丈。
袭明一心全在陆昡身上,拿着剑就用,别的半点不管。
“小友,你这一剑下去,怕是整座冰川都得塌。”
一道半月剑气朝声音传来之处呼啸而去,却被对方轻易接住。
袭明看得清晰,白衣青年掌中托着只雪貂,那道剑气被他轻轻夹在指尖,轰然碎裂,甚至未惊动一朵雪花。
心陡然沉下来,他目前所见过的修士,修为最高的是归弥,而眼前之人……远胜归弥。
“城主大人竟会出现在此,当真令人意外。”袭明抱紧怀中人,剑不曾放下。
阴山境内这般修为的人,只能是上尊城前城主,那个大名鼎鼎的魔修龙楼。
龙楼清俊的面容浮起丝笑意,转瞬即逝,眼前人……不,只是一缕残魂,寄居在法器上的残魂,消散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缕残魂上交缠着无数因果线,金光险些刺痛他的双目。
密密麻麻的全是天道功德。
龙楼都有点想骂人,将他引来就因为这?转身就想走。
然后正这么想着,一根因果线缠上他手腕,骂人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奇怪的是天道这次半点没有要劈他的想法,要知道他修因果道,从前隔三岔五就要被劈一劈。
要不是养的雪兽被袭击,他根本不会出来。
“不奇怪,整个阴山都是本座的,本座哪不能去?”龙楼面上无波无澜,看向他怀中的人,“‘黄粱梦’,看来是命不久矣。”
话落,袭明脸色难看到极点。
黄粱梦,由一种剧毒的药材辅以十七种致幻之物制成。
中药之人会迷失在一场场梦境中,越陷越深,这个过程痛苦异常,直到毒侵蚀浑身经脉,修为散尽,人也会死在梦中。
这东西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因其中最主要那龙心草早已绝迹,更没人会想到这东西还能存于人血中,就算血不落到身上,一丝气味就能起效。
袭明只在某些杂书中匆匆瞥过一眼,可当时那的状况,开口是劝不住的。
眼前之人好似只为说这一句,转身往风雪中走,袭明别无选择。
他抱紧陆昡,脚步不稳地跟在龙楼身后。
龙楼所到之处风雪停歇,他却不是往上尊城的方向,而是往冰川深处去。
冰川深处有座宫殿,才靠近满地雪兽在其中打滚,骨碌碌凑到龙楼脚边,他摸了摸雪兽毛茸茸的脑袋,“将他安置在偏殿中。”
袭明应声,脚下步伐加快。
龙楼在身后轻声:“一边玩儿去,莫要来扰。”
他落后几步,进殿绕过屏风便见那残魂正低头靠近,他还以为落下的会是个吻,毕竟这残魂眼中情太浓,谁知只是额头紧贴着额头,紧紧揽住怀中人。
听见声响,回头一眼中锋芒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