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一道白影朝自己袭来,当即停止引雷,提剑抵挡。
值得一提,在从梁家出发前陆昡终于将那一身黑衣换下来,之后所穿都是极其简单的素色,不仅没起到隐匿于人群的作用,还因此被凌舟渡认出。
引雷之术极其消耗灵力,又是覆盖如此大的擂台,那人体内灵力用去三成,硬接陆昡一剑被震退数丈,不由地瞪大眼,显然是未曾想到这一剑中蕴含灵力如此惊人。
与其同行之人立马将陆昡团团围住,见此情景凌舟渡还思索着要不要帮忙。
然后他看见陆昡指尖夹着数张符箓,眉心狂跳,转头就走。
不才,金丹期就见识过陆昡符箓的威力,跟公玉瑾的阵法一样变态。
只能说不愧是师兄弟。
果不其然,身后声声爆炸刺耳,灵能冲击直接将没反应过来的人掀飞大片。
混战中陆昡就不存在队友,连灵力爆炸范围都不用控制,只需管好自己,使用的符箓无一不是大威力。
连袭明在他识海中都忍不住掩唇轻嘶一声,可见周围人状况有多惨烈。
甩出去在哪炸的也不归他管,或许在脸上,或许在头上。
先前的引雷,陆昡的符箓,加之其他人的不懈努力下,他们这一擂台最先打完,还剩下规定人数时便被定身一瞬,随即传下擂台。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擂台的各宗长老们配合默契,夸赞,认领,夸赞,认领。
出彩的小辈都提出来说两句,长老们面上有光,各个笑得真情实意。
有个长老说了句:“陆无执……不知是哪家小辈,看着眼生,这符箓一道十分了得。”
场面安静一瞬,这长老前段时间才闭关出来,对外界事情一概不知,何况他们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很多事都入不了眼。
梁家长老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此人与我家少主交情不浅,被少主邀来做客,我等这才知他与先祖有旧,便多留他几日一道来了,在此之前是散修,不过也非无名之辈。”
有人打趣:“我瞧着这小辈不足五十就达到元婴中期,天资不凡,梁家这是将其招揽入门了?”
说到这不少人都有意无意投来目光,就是低头看擂台的都悄悄竖起耳朵。
那长老心头苦不堪言,早知如此他就该让梁伏秋来坐着,毕竟是他家儿子招来的人,怎么说也该由他这个老子解释,而不是在这里为难自己。
招揽这事说大不大小说不小,招揽天才宗门世家都常干,就算不招揽也不会交恶。
他哪知道陆无执会不会留下,往常他们都难见着对方。
要是现在应下,改日对方不知缘由被别家揽去……
别看这一个个年纪不小,都爱戳人短处,那他这脸还要不要?
只能端出一副高深莫测善解人意的模样:“这就不是我等能做主的了,待大比结束去留皆由他自己。”
“这敢情好。”坐于首位之下的紫衣女修笑起来,“我瞧着这小辈挺不错,既然不是梁家的人,也就好办。”
“魁烟仙子说笑,这小辈倒是听说和经天院有点关系。”有知情人士眼神揶揄。
魁烟是天玄宗长老,与宗主师出同门,算是这一脉的小师妹,修为渡劫中期,修符、丹两道,皆至臻境,不止在天玄宗内,在整个东境都有极高地位。
常言道,别得罪炼丹师,谁知有朝一日会不会轮到你求人家。
且炼丹师人脉极广,尤其是魁烟这种炼丹宗师,她还修符箓,整个人就俩字——有钱。
有钱修为又高,身后是一品宗门,没人会脑子抽去得罪她。
魁烟眼线漂移落到经天院那长老身上,眼神带着好奇:“还有这事儿?”
经天院长老:“……”
天杀的!那事他根本就没参与,也不知其中细节,他哪和他们宗门有什么关系,宗主也没告诉他啊。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能含糊过去。
“都不是什么大事,这小辈想去哪都是由他自己决定。”
回到客峰的陆昡还不知那群长老讨论他讨论得火热,正盘坐在床上调息,只觉得有点怪异,心中难静下便意识沉入识海。
此刻识海中袭明正无聊得紧,见他进来眼前一亮。
修士可将意识及灵魂沉入识海,展示出的形象同本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快坐,就当是自己家。”
陆昡:“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识海。”
袭明才不在意:“可这里面就我一个,连个本命法器都没有。”
识海之中,陆昡只要想要可以捏出很多东西,不过是他出去后变回消失,待修为长进识海拓展后才能留下。
他轻抬指尖,一张小案便出现在眼前,两人各在一侧坐下。
“以前有。”修士本命法器与本人连接甚密,需在识海中温养。
“以前?”这话就很微妙,袭明觉得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嗯。”陆昡点头,语气淡淡,“毁了。”
袭明神色微凝,他就算是个器灵也知晓,本命法器毁主人也会受到极重反噬,至于是什么时候心中也有猜测。
本不想再谈论,可陆昡好似不甚在意。
“是一把琴。”
若不是见到凌舟渡,瞧见擂台之上对方略带疑惑的神情,陆昡自己都快忘记这事。
且这种多人混战,完全可以说是音修的拿手戏,无需在意他人只管自己,琴音可蛊惑心智,也可化为利刃。
“不必再多想。”袭明似轻叹一声,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扫过,“灵力恢复过来精神也需休息,明日我会叫醒你。”
还不等陆昡再开口说些什么,他整个人陷入一股困倦中,眼皮合上就往侧边倒去。
视线倾倒,他心:想这器灵真是放肆。
袭明早有预料般闪身接过他,轻轻将人拢了拢,换个合适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腿上,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衣摆上,轻轻卷起一缕在指尖缠绕。
在陆昡说本命法器毁了时他就悄悄布下幻阵,陆昡看似没什么表情,可垂下的眼中情绪低沉,甚至都没察觉他的动作。
混战一场虽早早解决,可他还是觉得陆昡需要休息。
既然不主动,那被动休息也不是不可。
在他的幻境中已入幻的陆昡不说完全受他控制,可睡个觉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待醒来,估计也不会太怪罪他。
说起来识海是陆昡的地盘,他能的手还亏得在识海待的这几年,染上陆昡的气息才能勉强施展。
不会有梦,就这样彻底放松精神。
大多时候陆昡都是安静的,戒备的,甚少见他放松的模样。
就连袭明自己都没注意到,垂眼看他的目光中情绪翻涌,待回过神来,这股情绪将不存在的心泡得酸软。
陆昡醒来时他依旧是保持枕在袭明腿上的姿势,入目的白色衣袍让他有片刻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