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昡仔细回忆,他并未见过这东西,那妖兽洞穴早就不成样子。
再去看已经化成灰的魔修,说:“不巧,可能化成灰了。”
楚天谕:“……”虽然早就知道,但你用这么冷酷的表情说出这话,莫名带点诡异的喜感。
可能他不知道,他在夸他家小牛干得不错的时候也很诡异。
陆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这回倒是没说什么邀他到宗门小坐的客套话,猜也能猜到他根本不会去。
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有人喃喃:“好吓人,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和我家小黄要天人永隔。”小黄是他洞府门口一株枯柳。
“师兄,这人真是传闻中那谁吗?怎么感觉比传闻还要可怕。”
开始没觉得有多吓人,直到那玄乎的黑白色灵力笼罩住他们,丝毫不夸张,当时以为自己要下去见列祖列宗。
楚天谕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看着这群师弟,说:“谣言多有夸大成分,修行之路漫漫,与其听他人言不如自己去看,是非对错自有判断……经过这一遭,可还觉得他是魔修,是恶人?”
有人摇头:“他身上并无魔气,是正道修士,至于是否是恶人暂且不知,但看他行事作风,我更偏向不是。”
“心中有数便好,休息片刻便回宗吧,还需将这妖丹交由长老们处理。”
“话说……”有人抬头看看天,“此地离宗门并不算太远,咱们全速御剑回去,还这能在太阳落山前回宗门。”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没想到口中那位红玉师姐的卦象真灵验了。
离他们百丈的空中飞舟缓缓移动着,还飘散出些许烤鱼香味。
“你走时那几个小子在讨论你呢。”袭明这么说。
这点陆昡毫不意外,说得好像这段时间那些修士私下里讨论他少了一样。修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若是有别人提及他姓名、表字、道号便会有感应,是修为没达到境界,否则按这段时间讨论的人数,他得被吵死。
说到这儿袭明好奇:“人修还挺讲究,表字、道号都不重复,也极少会有人以真实姓名行走,记这么多名字不累吗。”
陆昡握着竹子削成的筷子,漫不经心夹块鱼肉放进嘴里,回他:“阵法、功法、口诀……哪个不比道号难记。”
且在陆昡看来,若非亲近之人,这些都只是个代称,并无其他意义。
“照你这么说,你的表字是我主人取的……”说着袭明又念几遍那两个字,总觉得十分顺口,“有什么深意?”
深意?
陆昡陷入沉默,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下子袭明心里更有底,关于他这位主人,陆昡大多都闭口不谈。
是不愿意,陷入自己的回忆,而这回忆里只有他们二人,并不乐意同任何人分享,哪怕只是讲述。
还有个原因便是对方不在,谈及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无异于揭人伤口。
对于对方的东西珍之重之,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不好,与其有关的所有忍耐度极高,这点特指他自己。
种种之下,让他都有些疑惑,正经师兄弟真会这样?
疑惑但不敢说,说出来陆昡八成能把他直接丢下去,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原本他们飞舟是没有具体目的地,从搜魂得到的信息,现在目的地变成无佞洲,也就是几百年前姬家所在之地,说不定到那能查到关于那个印记更多的消息。
无佞洲与他们所在的万厝洲恰好在一个对角线,最南和最北。
距离相当于横跨整个东境,中间还夹着个澶渊洲,路过时下去走过两个城池购买些符箓材料,同时把他手上准备的符箓卖出去。
其中掺杂着两张试探,试探他之前的猜测。
修真界看招式就知晓是哪门哪派不是玩笑话,门派中一脉相承的手法习惯与招式。
手法习惯多在丹修符修这类,炼丹手法,绘制符箓笔锋勾转,炼器习惯……
一些宗门的功法与招式严禁外传,只有本门派修士才能学习,更深的传承更是只有内门弟子或是一些大能亲传才能学得到。
这些东西使出去,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跟在自己身上挂个牌子没区别。
而他绘符是从师兄给的东西里学的,炼器也是。
后者暂且不提,前者是公玉家两大传承之一,公玉家只这个纪元才逐渐销声匿迹,一些活得够久的老东西说不定就见过那些符箓阵法。
当初师兄进经天院是为躲避灾祸,师兄并没跟他细说,或许是有仇家还在世,又或许是什么人在找他。
不确定因素太多,让他很不安,起码得确定对方是否是敌人。
他从前没料到,从他手中流出的符箓会被人看出什么,上次察觉不对劲细想后才发觉自己有多大意。
之后再出手的符箓都被修改过,这次特意掺了两张进去。
希望非友也非敌。
飞舟速度不慢,灵石管够比他御剑还快得多,到达无佞洲也花了三个月,足以见东境辽阔。
两人择最近一座城池落脚,名梁溪城。
不由地让他想到在玉竹林遇到的那两个修士,也是来自无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