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和我一起离开吧,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们会的。
温若妍踮起脚尖,主动回吻了他。
吻得很笨,毫无技巧,嘴唇撞上他的牙齿,磕得有点疼。
慕霆西没有笑她,他只是闭上眼睛,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带着她,找到了那个刚刚好的位置。
花园里的风又吹起来了。
叶子哗啦啦地响,绣球花和蔷薇的香气被风卷起来,裹住了两个人。
夕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带,系在天的尽头。
直到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次亮的,最后是密密麻麻的、像碎钻一样撒满整片天空的。
温若妍的无名指上,那枚碳纤维与铂金交织的戒指,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折射出幽微的、温柔的、只属于她的光。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温若妍站在玄关换鞋,低头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傻乎乎的。
慕霆西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笑,自己也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温若妍把戒指摘下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戴上,“就是觉得……不真实。”
慕霆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夜风穿过树梢:“那这样呢?真实了吗?”
温若妍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放开,我要去洗澡。”
“不放。”
“慕霆西!”
他的嘴唇在她耳廓上蹭了蹭,“以后不用叫全名了。”
温若妍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慕霆西”到“你”,从全名到代称,从生疏到亲密。
这个递进,他用了一年的时间。
她从“不敢叫”到“叫不出口”到“顺口就来”,用了很长的时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公寓的玄关灯是暖黄色的,不太亮,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他的眉眼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平时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变得柔软而潮湿。
“霆西。”她说。
两个字。
不是“慕霆西”,不是“你”,不是“喂”,不是“那个谁”。
而是她喊“霆西”的语气。
慕霆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翘着。
——
订婚仪式很简单。
没有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只有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连朋友也没有邀请。
免不了被闺蜜一顿数落,苏安然决定在温若妍大婚时,想着该怎么整他。
慕远山从省里赶回来,陆明漪从京州市过来,温东旭和吴爱华也过来了。
吴爱华事先打过招呼,谁是温若妍的亲身父母,就谁来参加订婚宴。
她不喜欢无关紧要的人出现。
六个人坐在餐厅一个包间里,桌上摆着十菜一汤。
吴爱华穿了一件新买的旗袍,头发也做了新的。
她坐在陆明漪旁边,两个人聊得很投机,从能源政策聊到国际形势,从子女教育聊到养生保健。
温东旭跟慕远山聊得也不错。
话题不断,气氛融洽。
温若妍和慕霆西坐在对面,看着双方的父母聊得热火朝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你妈今天好漂亮。”慕霆西低声说。
“你妈也是。”温若妍说,“她们在聊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很开心。”
吴爱华确实很开心。
她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我跟你说,若若小时候可倔了。两岁不到的时候,非要自己穿鞋,穿不进去就哭,哭了也不让人帮忙。最后还是自己穿进去了。”
陆明漪笑了:“霆西也是。小时候非要自己系鞋带,系了一个小时,系了个死结。”
两个妈妈笑成一团。
温若妍在旁边听着,脸红了。
“妈,您能不能别说我小时候的事。”
“怎么了?你小时候的事不能说了?”吴爱华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出息了,就不让说了?”
温若妍闭嘴了。
慕霆西在旁边偷笑,被她瞪了一眼。
吃完饭,两家人站在饭店门口告别。
吴爱华拉着温若妍的手,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是嘱咐,什么“好好相处”、“互相体谅”、“有什么事好好说”。
温若妍一一应了。
吴爱华说完,忽然抱了抱她。
“若若,”她在温若妍耳边说,“妈以前对你太严格了。对不起。”
温若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
“别哭。”吴爱华松开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哭了妆就花了。”
温若妍笑了。
慕远山跟慕霆西握手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
“不是‘知道’。是‘做到’。”
“我会的。”
慕远山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走之后,温若妍和慕霆西站在路边,看着两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累吗?”慕霆西问。
“不累。”温若妍说,“很开心。”
“我也是。”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夜色里。
夜晚还有些凉,但温若妍觉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