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
三个字。
简简单单的、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三个字。
嫁给我。
温若妍沉醉在他的眼眸里,整个人软了下来。
那双她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的眼睛,深邃的、沉静的、像一潭古井水的双眼。
此刻,这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从地心深处慢慢烧上来的火,不灼人,但烫得人心口发疼。
她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太多了。
“我愿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但我想跟你在一起”,所有的句子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最后只有哽咽说出两个字:
“嗯,好……”
她伸出手,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
慕霆西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不动声色的慕霆西,他的手也在抖。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对准她的无名指,慢慢地、稳稳地戴了进去。
戒指很合适。
不松不紧,刚好卡在指节的下面,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像是她的手指天生就带着这枚戒指的印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手指是什么时候被量过尺寸的?
她抬起头,看着慕霆西。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我好像从未说起过。”
慕霆西的嘴角微微上扬:“接吻的时候,你睡着的时候……很多次,太多次了。”
温若妍想起那些她在办公室趴着睡着、他在旁边等她的夜晚。
想起他给她披外套、帮她关灯、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走了”的那些时刻。
原来他在那些时刻里,做过这样的事。
十指相扣接吻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她的无名指,量出那个精确到毫米的数字。
“你这个人,”温若妍哭着笑了,“真的有心机。”
“嗯。”慕霆西承认得很坦然,“对你,我一直很有心机。”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
温若妍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是洗衣液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干净温暖。
“若若。”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她以为他会直接吻下来。
但他没有。
他问了。
在这样一个时刻,她刚刚答应了他的求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橘红色。
他还是在吻她之前,问了她的意愿。
温若妍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嗯,可以。”她说
只要是他,怎么都可以。
慕霆西吻了她。
他的唇覆上来的瞬间,温若妍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
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薄而下唇饱满,吻她的时候,下唇微微包住她的下唇,像一片柔软的、会呼吸的花瓣。
他的右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摩挲,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左手环着她的腰,贴在她后腰的衬衫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真丝传过来,他的手掌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石头。
温若妍的手指攥着他西装的前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脚尖微微踮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把自己整个人都靠进了他的怀里。
慕霆西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唇角,又从唇角移到她的脸颊。
他的嘴唇在她的颧骨上停留了一下,吻掉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咸的,涩的,带着体温的。
移到她的眉心,她眉间那道最近才出现的竖纹,他用嘴唇把它熨平了,一下,又一下,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纸。
回到她的唇上。
这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从唇珠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
临摹一幅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画。
温若妍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从他西装的前襟滑到他的后颈,指尖触到他后颈的发茬,短而硬,扎得她指尖发痒。
她微微张开嘴。
他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温若妍觉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花园消失了,老槐树消失了,绣球花和蔷薇消失了,连夕阳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舌尖柔软炙热,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力度。
他吻得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极其有耐心的演奏家在调试一把珍贵的乐器。
直到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直到每一个和弦都完美共振。
温若妍的膝盖软了。
她的腿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慕霆西的手臂收紧,把她捞了起来,箍在怀里,让她整个人贴着他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像擂鼓一样,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得更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秒。
但可能是几分钟。
可能是一个世纪。
慕霆西慢慢退开,嘴唇离开她的嘴唇,但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还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急促滚烫,在彼此的脸上扑来扑去。
温若妍睁开眼。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瞳孔是深棕色的,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琥珀,里面倒映着她的脸,但确凿无疑的,是她。
“慕霆西。”她捧着他的脸。
“嗯。”
“你刚才说,那首歌的歌词很好听。”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笑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没有伴奏,没有旋律,只是把那些词在她耳边念出来,像在念一首诗,像在许一个诺言。
Come away with me where they can't find us
And we'll 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