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砚秋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再看惊恐的江临风，眼里没了半分同情。

“满意了？”东方凛看向眉目舒展开来的杨洁。

“满意！你帮大忙了！”杨洁满口称赞，目光却没离开搜查现场。

她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抓着东方凛的手臂轻摇：“快看，他肩膀衣襟上还有一小片胭脂印！”

“这恐怕不足以定罪，刚才他还劫持了那姓柳的，仅凭胭脂印……”

“这胭脂颜色不一样，说不定是张小姐留下的！”她眼波流转着慧光，仿佛正散发一种迷惑人心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问：“胭脂不都是红的吗？”

“你们男人懂什么，红分好多种呢！这个是深红色，柳青青的胭脂偏桃红色。”

注意到东方凛的目光瞟向自己的嘴唇，她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些：“你看什么？我又没涂胭脂。”

“你的唇比涂了胭脂还红润。”

杨洁看他一本正经说荤话的样子，也不知该羞还是该恼了，“说正事呢。”

“好吧，肩膀的胭脂印记也算一个。”

阿齐听到他的传声，手猛地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把撕下的江临风中衣肩膀那片衣襟，直接递给最近的柳青青，“查一下这个胭脂印，看是不是张小姐留下的？”

柳青青盯着阿齐递过来的白色衣襟，只觉得那片深红色的胭脂印像团烧得旺的火苗，“腾”地一下就燎红了她的脸颊。

她磨磨蹭蹭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还温热的布料就像被蛰了似的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捏住最边缘的地方。

这可是江临风贴身的衣襟——别说大庭广众下拿在手里，就是私下里看一眼都要被人说三道四！

她梗着脖子憋出一句“知道了”，转身就快步走到船舷边，把衣襟远远举在身前，活像拿着什么洪水猛兽。

阿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蹙，神色似有些不解。

周围年轻少侠们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柳青青手里举的那面“旗子”。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更多人压低声音热议起来。

杨洁也看得笑开了颜，忍不住横了东方凛一眼，“真是有什么上司，就有什么下属。”

那动人的眼波让东方凛嘴角含笑，无奈附和：“阿齐，有时是有点傻愣。”

傻愣的阿齐没受到周围一点影响，蹲下身开始翻看江临风的包裹。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细致，每一件物品都拿起来仔细端详，连包裹缝隙里的细碎线头都捏出来看了看。

杨洁欣赏地点头：“他搜东西很专业。”

东方凛想说自己比他更专业，觉得这话太幼稚了，只好改口说：“嗯，他挺有能力。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他当我的暗卫首领。”

杨洁听这话，忍不住关心地望向他：“你对当初的事情，还未释怀啊？”

“若没有你，我可能不会原谅他的背叛。”东方凛正色，目光深深望进她眼，“你的言行让我反思过往，不知不觉就改变了很多。”

杨洁听着这话，心里有些甜，有些开心，更多的成就感——谁说反派就无可救药了？

这人明明之前是冷酷冰山的，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能撩了？

她赶紧笑了笑，“谁叫我们是合作伙伴呢？我们利益与共，你好我也好。”

东方凛无奈地眨眼，心中流过父亲的之前的一句评语：“你那心上人，简直比狐狸还狡猾！”

瞧她又转过头去，目光专注盯着阿齐搜东西，手指不自觉紧捏着，仿佛她自己在做事，看来对找出这采-花贼罪证比什么都感兴趣。

他伸手别过她耳际被风吹乱的碎发，体会着她发丝缠绕指尖的奇妙感觉。若不是她一心坚持，他才不会浪费时间，晚上陪这群人闹。

他正想着，窗外又爆出一阵惊呼声，抬眼看去阿齐正把一只装着几只女子发钗的木盒子举到窗前。

杨洁盯着那几只精巧的银钗，心里的一块石头“哐当”落地。

这一下，总算是把那团乱麻扯出了头！

她压不住心头的快意，不经意用拳头砸了窗棂一下，砸得窗子“哗啦”响，痛得低叫一声，忙把发红的拳头拿到嘴边呼。

东方凛能理解她的兴奋，这证据很有力。但她高兴地用拳头砸窗子，还把自己砸痛了，这也太好笑了吧？

认识至今，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不禁哑然失笑，胸腔上下震动起来。

杨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心情太好，也顾不上这些了，对着他笑了又笑，就是忍不住满腔笑意。

一阵兴奋过后，她冷静下来，“让他们离开吧。叫那位柳姑娘带着人去找受害者张小姐认人，把这个案子给定下来。”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喊：“快让一让，张小姐来了，来确认采-花贼了！”

杨洁听得皱眉，没忍住瞧了柳青青一眼，嘴角向下一撇：“给她兜底的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