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冰凉如水的月光照亮了半边江面。
杨洁船舱里一直没点灯,凭着超凡的眼力,把窗外一切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阿齐已经放开江临风了,双手抱臂在一旁冷冷监督着,身后站着五个同款冷汉。
似怕他流血过多死了,南宫砚秋正帮江临风包扎伤口,很快染红了布条。
江临风斜坐在甲板上,义愤填膺地指着柳青青,“你不辨黑白就追杀我,肯定是被人挑唆了!”
“大家清醒点,她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就是个疯子!”
他嗓门很大,一点不像个受伤之人。
柳青青则毫不示弱地说:“张小姐亲口说的,一个戴玉面具的蒙面人出现在她香闺,欲对她不轨。”
说着,她拿起那个玉面具,指着上面的刻纹,“大家看,这里还刻了一只蜜蜂。他不是玉面蜂,谁是?”
“笑话,刻花鸟鱼虫的面具不都这样?一款玉面具又能说明什么?”
旁边渔船上的少侠们吵声也很大,意见分为三派:相信柳青青,相信江临风和少数中立派。
杨洁从周围人的吵闹声中大致拼出了今日这起事件的概况:
柳青青这伙人不知从哪得来消息,玉面蜂今夜要祸害张府小姐,预先告知张小姐小心防范。
他们半夜在张府蹲守,听到张小姐一声尖叫冲进去,发现了戴玉面具的江临风,便一路追杀。
他们没能在张府当场抓住人,江临风拒不承认自己是采-花贼。
他辩解自己当时正被仇家追杀,看到一群人冲过来,以为是仇家来了,所以才逃跑。
他还说也许真有采-花贼出没,且戴着同款玉面具,柳青青一伙人被人误导了,追错了好人。
杨洁看得直皱眉,这各执一词的局面像团乱麻,没个实证根本解不开。若真放跑了采-花贼,不知还要有多少女子遭殃。
她心里烦躁又急切,转头想跟东方凛谈谈。谁知刚一转脸,额头就贴在他宽阔胸口上,她完全没料到他站得这么近。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被迫埋脸吸饱了他身上松香混着梅花香的冷香味,脸颊“唰”地就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发烫。
“贴那么近干嘛?”她嘟噜着急退,指尖不自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更快,慌乱中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直到腰上被一只大手揽住,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被他圈得更紧。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眼神瞬间变凶刮向他。
东方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揽着她腰的手立刻收回,却在离开时轻轻扶了下她的后背。
他没有后退半步,微微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袋里的木老虎,语气平稳,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小心,别撞上了。”
她身子这才站稳,眼角余光看到后方的窗棂,刚才她后脑勺差点撞上去。
咳嗽两声清一下嗓子,她立刻退出他的怀抱,端正神色道:“让阿齐检查江临风的身体,搜查他的随身物品。”
东方凛才感到温香软玉的美妙,瞬间胸口就空荡荡了,俯下身来不悦问:“你一直关心他们干嘛?”
“采-花贼都该死!”杨洁仰头望着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采-花贼的厌恶之情。
她慎重地放缓语速道:“我不想平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愿放过一个该死的采-花贼!”双手抓住他手臂,眼中带着没说出口的恳求。
看她执意这样做,东方凛只能点头应道:“我这就让阿齐去办。”
而阿齐表面上冷着一张脸看两方争吵,心里实则爽翻了——难得见这些所谓的少侠们互怼,这热闹比戏台子上的戏还精彩!
正看得起劲,突然接到香主的内力传音,抬眼扫了江临风一眼。那眼神凉冰冰的,活像在看待宰的羔羊。
江临风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刚要开口,就被阿齐一言不发地点了胸口几处要穴,瞬间僵在原地。
“你要干什么?”柳青青惊呼。
阿齐吐-出两个字:“搜身。”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全是声讨的声音。
南宫砚秋看向窗口方向,瞥见窗后的两条人影,到了嘴边的反对话又咽了回去,还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柳青青神色纠结。毕竟对方是江大侠的儿子,大庭广众下搜身实在不妥。
可一想起梦中张小姐失-身后悬梁自尽的惨状,她对采-花贼的厌恶和将其绳之以法的念头,瞬间压过了所有顾虑。
她凑上前,强忍着看陌生男人身体的羞涩,盯着阿齐的动作。
阿齐只顾专心办事,手指碰了碰江临风的手腕,顺着手臂慢慢往上检查,指腹划过手肘、肩头,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皮肤,连细微的划痕都不肯放过。
当他的目光扫过江临风脖颈处一道浅浅的抓痕时,突然眼神一凝——那抓痕的边缘竟沾着一丝淡红色的细碎粉末,指甲抠过的皮肤纹理里也嵌着若有似无的红印。
他猛地撕开脖子处的衣服,把人向上提起,对着窗子展示这处伤痕。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处新伤,周围少侠们静了下来,目光骤然变了。
他对着窗口用内力传音:“这抓痕不是普通抓伤,是被染过凤仙花的长指甲挠出来的,粉末还嵌在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