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双眼，然后不受控制地滑落，情绪的压抑和撕扯，第一次让林芝放任自己不再克制逞强。

她拨出那个能让她有片刻喘息的电话，滴滴滴的声音在心间逐渐被放大，她都不曾意识到她因紧张，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她有点害怕，今晚陆源接不到电话！

“喂？小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陆源看到电话，内心有些雀跃，这是第一次林芝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缕微弱的暖风，周身好像有了一丝暖意，可却瓦解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

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咬住下唇，将手机拿远，生怕泄露一丝哽咽。可滚烫的眼泪背叛了她，顺着脸颊滑入鬓角，留下冰凉的湿痕。

情绪再也克制不住，她真得好害怕！也真得好厌恶身边的一切，包括那个留着赵德海血脉的字迹！

林芝咬着下唇，拿远手机听筒，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可眼泪却克制不住地朝鬓间滑落。

陆源敏锐地捕捉到林芝的情绪，那短暂的沉默，细微的呼吸变化，已足够让他察觉不对。

他的声音骤然收紧，透出清晰的焦急，“小芝，你怎么了！说话，别吓我！”

听筒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唤。林芝张了张嘴，那句在心头盘旋了无数次的“我好想你，我好害怕”，在喉间滚了又滚，却终究被翻涌的泪意和胆怯堵了回去。

波动的情绪被拼命克制。可开口时，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抽噎还是暴露了一切。

“我……回苏城了”林芝停顿一下，“但是今年……好像特别冷！”

电话那头，陆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

只要林芝不愿意主动说，那他就不会逼她！

沉默了两秒，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与守候，“电话别挂……我就在这儿。如果不想说话，那就听我说！”

林芝握着手机，缓缓打开自己蜷缩的身体。

电话那头，陆源的声音没有停，他开始说起一些琐碎的事，关于今天看到的云，关于营地里一只傻乎乎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流浪狗。

语速平稳，语调温和，逐渐抚平了她嘈杂崩溃的内心世界。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但房间里仿佛有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热源。她依旧在无声啜泣，但不再是全然无助的崩溃。

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听着千里之外那个人的声音，第一次允许自己，暂时卸下所有沉重的盔甲。

电话一直打到了凌晨，情绪崩溃和长途旅行的奔波，拿走了林芝最后一丝清醒。她的呼吸在抽泣后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偶尔在听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呓语，最终归于沉寂。

陆源在这头又轻轻唤了两声：“小芝？……小芝？”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他停下话语，仔细听了片刻，紧绷的嘴角终于松懈下来。

睡着就行，睡着就不想了！

想起初冬的苏州，他打开智能家居的控制器，将空调模式调至“制热”，温度设定在二十五度，风速调到最低。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挂断电话。他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他静静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像守护着今晚那个破碎的她。

电话被他一直攥在手里，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着早已熟睡的人，轻轻说了一句：“好好睡吧，我在这儿。”

早看起来，手机竟然已经没有了电。电话刚刚开机，林芝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让林芝去警局签字。

赵海德被行政拘留一周，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从警局出来，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子里，刺得她鼻头发酸。看着潮来潮往的人群，林芝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想到林女士，林芝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至少，她还有妈妈！

那就去青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