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有约十人。”张起灵报出数字。

“他们不是跟我们来的。”解雨臣判断，目光紧盯那支队伍与走私车队的动向，“是冲着车队来的。”

黑瞎子笑了一声：“看来这地界上的鱼不少，都在同一口塘里抢食。”

“那我们怎么办？”吴邪问。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解雨臣说，“看着就好——等他们自己咬起来。”

走私车队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不速之客。皮卡车迅速发动引擎，有人跳上车斗取出了武器。两支队伍在草甸边缘对峙，距离不到两百米。有人从皮卡驾驶室探出半身，用生硬的普通话喊了几句话，但对方不作回应，继续压进。

短暂的沉默后，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在草甸上空横飞，划破午后的空气。走私车队依靠车辆做掩护还击，而那支步兵则利用地形压制推进，双方的弹道在乱石与草丛间交织穿梭。枪战持续了约五六分钟，走私车队渐渐陷入劣势，一辆皮卡被击穿了油箱，火焰腾起，浓烟翻滚。

就在局势几乎明朗时，从山谷南侧忽然传来另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声——贴着地皮滚动的重音，明显比皮卡厚重许多。

“装甲车。”张起灵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其他几人都心头一震。

两辆军绿色装甲车出现在视野尽头。车身涂着标准的边境守备色，车顶机枪稳稳架起。车队和武装步兵几乎同时停止了交火，各自寻找掩体躲避。

“军方出动了。”黑瞎子放下夜视仪，“少校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快。”

装甲车并没有立即开火。车顶扩音器传出一段警告声——先是汉语，然后是维吾尔语和另一种外语，要求现场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检查。走私车队没有理会，而是加大马力冲出掩体，试图向西南方向逃离。装甲车随即提速追击，车顶机枪的火舌在阳光下闪出一阵刺眼的轨迹。

那支步兵也试图溃散突围，但另一辆装甲车已经从侧翼包抄，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不到二十分钟，战场便恢复平静。三辆走私皮卡中有一辆被击毁，另外两辆被截停。人员被逐一下车，双手抱头，跪在草甸上。那支武装步兵也被缴械，围蹲在原地，在秋风和枪口的注视中纹丝不动。

少校在通讯器中回话：“车队截住了，人也都扣了。干得漂亮，解先生。”

解雨臣看着远处渐次熄火的枪声和腾起的硝烟，说：“不用谢我们——我们是顺路的。”

“顺路的人往往能碰上最精彩的事。”少校的声音中带着轻快的笑意，“那批货里有军用引爆器材，还有一批外文资料。从包装上看，是从中亚那边运来的。”

“资料？”解雨臣追问了一句。

“对，纸质的，用皮纸包着，看起来有点年头。”少校说，“还没打开，但外皮上标注的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解雨臣的心跳快了一拍：“少校，这批资料能否立案留给我们看一眼？”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少校语气严谨而不失人情：“按流程要走证据查封，你们要看的话，得通过合法途径申请调用。不过我留个心，等案子结了可以让你们查阅扫描件。先说好，可别再给我打一仗。”

“放心。”解雨臣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们更想安安静静地做学问。”

挂断电话后，他望向远方那几辆被截停的皮卡，目光幽深：“那批资料上，可能也画着一只鸟。”

天上飘过一片云，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草甸和车队覆盖了在了影中。片刻后风将云吹走，阳光重新落满大地，草甸上的硝烟逐渐散去，恢复了一片高原安静的假象。

“走。”解雨臣转过身来，“我们该回去等秀秀的消息了。”

他们沿着来路翻过山脊，雪山与草甸在脚下缓缓后退。远处，边境线附近的天空瓦蓝，没有一丝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