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昌华回过头来,气愤的说:“车桥果然有人勾结土匪!”
郑遐社听了,立即停了脚步:“谁?”
“我昨天下山,黄亮亮一直把我送到山脚底下。我说起商队被白马山识破一事,他小声对我说,要提防郑及时——”
“这——”郑遐社张大眼睛,“这么说,大家判断得十分准确?”
郑昌华点了点头。
“这个败类,必须要受家法严惩。”郑遐社说,“这事暂且保密,得慢慢商议!当前,我们要做好安抚工作!马三娘家要去,郑昌华家要去!”
“好,我陪您去——”
晚上,郑昌华陪同郑遐社来到了郑遐放的家里。
孩子们已经睡觉,四个大人坐在包馍作坊的火炉边。郑遐放巴嘎巴嘎的抽着烟,梅花唉声叹气,郑昌平哭着鼻子。阮八婆脚别具一格,她老人家没一点气恼,面容十分平静。
阮八婆见儿子还在抽泣,训斥道:“昌平,别哭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只知道流眼泪,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
“娘,我问你,巧巧是不是你的亲孙女——”
“当然是,并且是你娘的好孙女!”
郑遐社来了。
一家四人立即站起来让座。
郑遐社乐哈哈的,他接着说:“有巧巧这样的好孩子,是我们车桥的荣幸!”
郑遐社与郑昌华坐下。
郑遐放挪了一袋烟,用手掌擦了擦烟袋管,递到郑遐社的手中。
“我今天兴致极高,要好好的抽上两袋!”郑遐社端起烟管,燃了火。
几袋烟下肚,郑遐社叫郑昌华向这一家人介绍白马山的情况。
郑昌华说话简洁,逻辑性很强,并富有很深的感情。
郑遐放听了,他担心孙女被官府戴上土匪婆子的帽子。梅花听了,担心女儿被白马山土匪欺负。郑昌平听了,心里暗自高兴,他想,再也不用卖包馍了,再也不用拉猪上屠凳了。他已是山寨寨主的岳父,压寨夫人的父亲,可是坐在家里享福了。
只有阮八婆,不喜不悲,不愠不怒,她非常平静。她站在惊涛骇浪之中,心里就像一潭春水一样平静。
两人出门时,郑昌华对郑遐放说,很有可能,白马山要下山送聘礼,还很有可能请他们到山上做客。
十几天后,黄亮亮下山了,他乘着夜色,敲响了郑昌平家的大门。
黄亮亮道明身份,郑昌平已做好了心里准备,没有惊慌,把客人请进屋。
黄亮亮带来了聘礼,邀请一家人上白马山参加婚礼。对此,郑昌平家里成员意见不一。
郑昌平对此婚姻十分上心,他说:“现在,是我郑昌平扬眉吐气的日子了。原来,受王坤欺负,受梅东明的侮辱,车桥不少人也看不起我,有了山寨大王跟我撑腰,我可以在阳辛街横着走——”
“昌平,你这个大混蛋!”郑遐放瞪着儿子,责问道,“你知道不知道王宝宝是个大土匪?”
“土匪又怎么了?我看,阳辛街的二流子比土匪不如三分!”
郑遐放又问:“你知不知道与土匪有交往是要杀头的?”
“当然知道,可是,我们也是受害者呀!”
“你知不知道王宝宝是我们车桥的大仇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车桥也杀了他们不少人呀——”
“混蛋!”郑遐放更怒了,他问道,“你同意去白马山?真要去做土匪头目的大岳丈?”
“既然巧巧嫁过去了,做父母的不去行吗?”
“你想梅花跟你一起去?”
“那是当然!”
“你这混蛋!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郑遐放揉着胸口,“昌平,那是土匪窝,一个女人去有好事吗?你已是四十的人了,怎么这样不懂事!”
一旁的梅花说:“爹,他要去他去,就让他喝醉了走不下山!”
阮八婆一直没发声,这时,她发了话:“这事没必要商量。我懂巧巧,他心里哪愿意嫁给一个土匪,是被逼无奈,是怕连累我们全家。她是一人承担痛苦,让家人平平安安,难道你们都不理解巧巧的心思吗?这事,不要再谈了!谁也不能上白马山!为了避免戴上土匪家属的帽子,从现在开始,我们与巧巧断绝一切关系。至于巧巧在白马山过得怎么样,我只有每天在仙姑面前向她祈福了!”
这事就这么作结,谁也不再提郑巧巧,只得把牵挂深埋在内心。